“还愣着干什么?”
韩叶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发呆。
“不想死,就去帮忙。”
两人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也加入了搬运的队伍。
他们虽然没有了全盛时期的力量,但身体素质依然远超常人。
有了他们的加入,工程进度大大加快。
魏雨薇一直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她闭着眼睛,双手抱膝,像是一个入定的老僧。
自从上次在制造坊经历了那种高强度的感知后,她的灵觉似乎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以前,她只能感知到能量的存在和位置。
现在,她似乎能“看”到更多东西。
比如,风的流动。
比如,远处高速公路上,轮胎摩擦地面的震动。
甚至,是十几公里外,那股正在急速逼近的、庞大而压抑的恶意。
韩叶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魏雨薇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多了一丝深邃的幽光。
“他们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正在搬运钢材的众人,动作齐齐一顿。
“还有多远?”韩叶问。
“大概……一百公里。”
魏雨薇重新闭上眼,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老人的气息……很奇怪。”
“他不想那些改造体那样狂暴,反而……很平静。”
“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但他身边的那些人,每一个都像是一把出鞘的刀,杀气很重。”
韩叶点了点头。
“筑基大圆满,确实有点门道。已经学会收敛气息了。”
他转过身,拍了拍手。
“都听到了?”
“还有最后两个小时。”
“把这里,变成他们的坟场。”
车间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原本空旷的通道,很快就被各种乱七八糟的钢材堵塞,变成了一个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曲折迷宫。
黑色的机油被泼洒在地面上,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强力纺织线,被纵横交错地拉在半空中,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就不是一个修仙者的战场。
这是一个充满了陷阱和杀机的、属于凡人的狩猎场。
两个小时后。
最后一桶机油被倒完。
所有人撤回了车间深处,隐藏在巨大的机器后面。
整个纺织厂,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破损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
魏雨薇坐在韩叶身边,脸色有些苍白。
长时间维持这种大范围的感知,对她的精神消耗极大。
“还有十公里。”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五公里。”
“他们下高速了。”
“他们……到了。”
随着魏雨薇最后一个字落下。
工厂外面的空地上,传来了几声轻微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没有任何掩饰,嚣张至极。
“韩叶。”
一个苍老的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墙壁,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出来受死。”
“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照在废弃纺织厂的水泥地上,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厂区大门口,停着三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门大开。
十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笔直地站成一排。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他们正前方,站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脚下是一双千层底布鞋。
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还拄着一根普普通通的拐杖。
如果不是出现在这里,他看起来就像是公园里随处可见的遛弯大爷。
但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连知了的叫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革新派的长老。
那个站在江南修仙界顶端,一手策划了无数阴谋的老怪物。
“没人回应?”
长老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看来,是真的怕了。”
他抬起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老三,你去。”
“把那个缩头乌龟给我拎出来。”
“是!”
站在最左侧的一名中年男子应声而出。
他是十名执事中实力排名前三的高手,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初期。
虽然是靠药物堆上去的,但一身横练功夫极其了得,号称铜皮铁骨。
老三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根本没把这个破旧的工厂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里面那些人,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车间入口。
神识简单地扫了一下。
没有灵气波动。
没有阵法痕迹。
“呵,连个防御阵法都布不起的穷鬼。”
老三冷笑一声,一脚踹开了半掩的铁门。
哐当!
铁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堆满了废旧钢材的狭窄通道。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老三皱了皱眉。
这种环境让他感到厌恶。
他没有多想,直接冲了进去。
他的速度很快,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冲过这段障碍,直捣黄龙。
然而,就在他踏入通道的第三步。
脚下的触感,突然变得不对劲。
太滑了。
那种滑腻的感觉,瞬间让他失去了重心。
如果是平时,以他的修为,只要稍微调整一下身形,就能稳住。
但他太快了。
而且太轻敌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去。
“该死!”
老三低骂一声,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旁边的钢材稳住身体。
但他忘记了。
这里是韩叶精心布置的陷阱。
就在他身体前倾,脖子伸出去的一瞬间。
一根细如发丝的强力纺织线,静静地横在半空中。
高度,正好是他的喉咙。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老三只觉得喉咙处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那根坚韧无比的线,深深地勒进了他的肉里,几乎切断了他的气管。
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向后仰倒。
砰!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一根横出来的槽钢上。
这一连串的变故,发生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