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不提他。
可是字字却仿佛又在提起他。
方灿抬头看了一眼单院长，老院长此刻有些尴尬，目光不善的看着那个说话的老者，随后方灿这才收回目光。
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社会五好青年，方灿愿意表现出一个五好社会青年该有的样子。
尊老爱幼，传统美德么！
他愿意尊重老前辈，尤其是这些行业内的佼佼者。
可是。
方灿同样相信一句话。
人的善良必须要带着棱角。
他愿意尊重前辈，愿意将自己的姿态放低，那是他自己的教养，那是方老爷子，方爸方妈赋予儿子的人格教养。
可这并不代表着，方灿就要收敛自己的所有锋芒，面对恶意坦然接受。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没有恼怒，精致的五官在虞霜化妆笔的加持下越发精致，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一样。
“老先生说的对，文保就是只能圈在院内，这种事情就不应该交给年轻人去做，它只需要您这样的老前辈去努力就行了的。”
“根本就不需要年轻人。”
“您是不是也觉得文物局和京大搞这种活动就是多余的，哗众取宠，收割流量，多此一举。”
“哎，要我说，我们就散了吧。”
“我一部电影几个亿打头，在这里不是浪费时间，您说是不是！”
“.......”
方灿絮絮叨叨的，看似人畜无害，满脸的笑容。
可是。
句句都戳在老者的肺管子上。
老者原本还是满脸笑容， 尤其是在听到方灿说他说的对笑，笑容都有些放肆了，可是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这话怎么听的像是嘲讽呢！！
特别是方灿说，这次活动是多余的，他脸都绿了。
这话是能随便说的么。
这话说出去怕不是要挨板子了。
周围几个老者听到方灿的话，眼珠子都瞪直了，特别是单从军，昨天他和方灿接触过，那时候的方灿给他的感觉温和、谦逊。
该有的礼数全都有。
可是此刻......
属于年轻人的锋芒都快遮掩不住了。
这话说的。
他向方灿投去了赞赏的目光，这才对么，年轻人就需要年轻人的血气，一点棱角都没有算什么年轻人。
方灿是单从军喊过来的。
老者这话看似在说方灿，可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不就是打他单从军的脸么，咋的，让我把人喊过来，你一顿阴阳，遇到不讲道理的，以为是我在中间蹿腾。
怼得好。
这种老不羞就该这样。
千万不要给我面子。
老院长这会就感觉一阵的神清气爽，甚至觉得此刻的方灿比昨天那个温和、谦逊到有点假的小青年更加顺眼。
“你......我......”
老者被方灿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哆嗦的举起手指着方灿。
可是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接方灿的话。
可能他也没想到那个看上去温和谦逊的年轻人有这样的一面。
何况。
方灿的这一番话，全程基本没啥攻击性，一口一个您，让他说一句“竖子尔敢”发泄情绪的机会都没有的。
方灿接着道：“哦，对了，老先生贵姓，能给我说说年轻人的文保工作要怎么做不。”
老者还没来得及回答，单老院长憋着笑接过了话茬：“小方，这位是愿xx博物馆的任老馆长，虽然退休了，可是也是国内知名的收藏家。”
“哦。”
方灿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怪不得老家伙对他的敌意这么大。
前段时间文博圈的大震动，从根源上说和方灿的关系很大，有人仇视倒也理所当然。
可是。
你自己屁股不干净怪谁呢！！
大收藏家？？
方灿嘴角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嘲讽，嗯，他就是让那个任老头看的，随即收敛表现的很是真诚：“原来是老馆长啊，那肯定懂得很多了，怪不得能成为大收藏家。”
一语双关。
前段时间网上的段子可是不少。
什么“博物馆一件我一件......”
任老头有点心惊肉跳了，脸越黑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老馆长和我成为大收藏家有什么关系。
他虽然当了很多年馆长。
可是博物馆的东西他可一件没碰。
他仇视方灿，其实也不能说仇视，最多是看不顺眼，他的一个学生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进入了，理智上这件事怪不得方灿。
自己学生手脚不干净。
可是理性上，那是他的学生。
亲疏有别，人性如此，否则，大义灭亲为什么被赋予了一定的崇高。
此刻。
他有些后悔了，学生已经进去了，自己干嘛没事找事。
方灿的一句话再次让单从军差点笑出来，这次不仅仅是单从军，其他几个老头老太太的脸上也都憋着笑，最后还是那个唯一的老太太开口了。
老太太满脸慈祥，她看着方灿的眼中满是欣赏：“小伙子长得好，电影拍的好，这说话也厉害，哈哈哈， 那个，老单叫你小方，那我就占个便宜叫你小方怎么样？？”
“当然可以！”
对于别人的善意，方灿从来都不吝啬回馈，道：“您是前辈，叫我方灿和小方都行。”
“真是好孩子。”
老太太挺稀罕方灿的，可能相较男性，方灿的长相对于女性更加具有杀伤力。
老太太不仅仅是京大返聘教授，更是国内好几个大型拍卖会的顶级鉴定师，同时在好几个博物馆中也挂职，大佬无疑了。
当然。
相比单从军这种搞学术的，老太太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地方。
人脉。
作为国内顶级的鉴定师。
老太太可是很多收藏大家的座上宾。
渐渐地。
在老太太的引导下，气氛变的松弛了下来，别看一帮老头在外人眼中是大佬，可是说到底也就是几个老头，方灿家里两个老头。
所以。
在哄老头方面很擅长。
哪怕是老任头这个最开始对方灿看不顺眼的小老头，似乎身上也没那么大的敌意了。
别说。
一帮老头中间夹杂着这么一个小年轻，挺惹人注意的。
关键是。
这帮老头的身份还挺特殊，时不时就有人上前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单老，最近身体怎么样？？”
“李老，别来无恙啊。”
“宋大姐，我最近看上了一个明代的.......让抽空帮我掌掌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