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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名仙门修士的尸体倒在另一处,服饰各异,显然是乾元帝国各仙门的弟子。他们死状更为惨烈,有人身上插满了箭矢,有人被长剑贯穿,有人倒在禁制的余波之中,浑身焦黑。

而山谷入口处,贾诩静静看着这一切。他的道袍之上沾着几点血渍,可那股子从容淡定的气度,与身后的修罗场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名将领模样的男子蹲在地上,身躯微微颤抖。

独孤寂与孔知序的神念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几分。

“看那人服饰,好似道剑宗弟子吧?竟如此狠辣,坑杀十万降卒……这般手段,即便在我们中州,也属罕见。”

孔知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虽已是化神境的修士,可极少离开中州孔家,看着一次性坑杀十万降卒,这等手笔,这等狠绝,仍让他感到一阵不适。

独孤寂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神念停留在那文士身上,细细打量。

天人境的修为,放在风梧州算不得什么,可那淡然的气质已然不输风梧州的一方强者。更重要的是,那人身上的气质——不是寻常剑修的清冷出尘,而是一种浸入骨髓的阴损之感。

“没想到这等偏僻小域,还藏着这般狠绝人物。”

“有意思。”

“道剑宗……果然有意思啊!”

独孤寂喃喃自语,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了几分。

孔知序皱眉道:“独孤剑主这还有意思啊!道剑宗弟子这般杀伐过重,怕是对我们中州仙门更是苦大仇深...不过好消息是,大秦帝国的国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以杀立国者,必为杀所噬。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中州仙门林立,王朝更迭如走马灯,他见过太多以铁血手段打下江山的王朝,最终都难逃覆灭的命运。不是被外敌所灭,就是内部分崩离析。

杀戮带来的仇恨,会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国运之上,几代下去,直到将整个王朝吞噬殆尽。

独孤寂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孔道友此言差矣。”

“哦?”孔知序侧目,“独孤剑主有何高见?”

独孤寂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穿过重重云层,落在那贾诩的身上。

“你看那人。”

独孤寂抬了抬下巴:“坑杀十万降卒,换了旁人,要么癫狂,要么崩溃。可他呢?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务。这种人,要么是天生的冷血屠夫,要么……”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要么,他心中有一杆比人命更重的秤。”

孔知序若有所思。

独孤寂继续道:“至于国运……孔道友,你可想过,若是有一个仙朝,杀到天下无人敢恨,杀到四方俯首帖耳,杀到所有敌人都只能在梦里咬牙切齿,最后再止戈为生?它的国运,又会如何?”

孔知序一愣,随即摇头:“这不可能。杀得越狠,恨得越深。仇恨这东西,只会越积越多,怎么可能杀得干净?”

“寻常仙国自然不行。”

独孤寂的目光再次落向下方,落在那文士身上:“可若是大秦帝国有足够的野心,足够的手段,足够的狠绝……未必不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孔知序沉默了片刻,终是摇头道:“独孤剑主此言,我不敢苟同。以杀止杀,终究不是正道。今日他杀十万人,明日便有百万人来报仇。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大秦帝国若以此道立仙国,迟早要付出代价。”

“也许吧。”

独孤寂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孔道友,你可注意到了?那道剑宗弟子,坑杀的可不只是降卒。”

“嗯?”

“那些仙门修士的尸首,服饰各异,足有数百人之多。能凑出这么多修士的,必然是乾元帝国各大仙门的弟子。他连这些人都杀了,这意味着什么?”

孔知序眉头一皱,仔细回想方才神念扫过的景象,脸色微微一变:“你的意思是……”

独孤寂淡淡道:“乾元帝国以前的修仙根基,被他一刀斩断了。这杀的不是十万人,更是大秦帝国的未来。”

他转头看向孔知序,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孔道友,你说这样一个地方,这样一个宗门,能培养出此等人物……那位林玄静,又该是怎样的人?”

孔知序一怔,随即明白了独孤寂话中的深意。

一个天人境的道剑宗弟子尚且如此狠绝,那位能镇住这等狠人的宗主,又该是怎样的人物?他们此番前往道剑宗,究竟要面对怎样的对手?

“走吧。”

独孤寂收回目光,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继续朝前掠去:“这苍域,这道剑宗,还有那大秦帝国……说不定,会比我们想象的有趣得多。”

孔知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不安,跟了上去。

两人离去后,横江城外的那座山谷中,夜风穿过尸骸之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十万亡魂在风中哭泣。

此时一处营帐之内,通讯灵宝的光芒在夜色中明灭不定,钟离眛的手指悬在灵宝上方,颤抖了许久,终究还是按了下去。

消息分作五道,两道是发给嬴襄与玄雨;三道分赴三军,落入薛仁贵、岳鹏举、韩安信三人手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头剜下来的血肉,带着横江城外那股洗不掉的血腥气。

西路大军营地,中军大帐。

岳鹏举正挑灯夜战,沙盘上的山川地势标注得密密麻麻。连日征战,他的甲胄都未及卸下,眉宇间尽是疲色,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通讯灵宝骤然亮起,他随手拿起,目光一扫,整个人便僵在了那里。

帐中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贾诩怎敢如此行事?”

岳鹏举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翻倒,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握着灵宝的手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他怎能做出杀降这般不义之举?”

“上次一计害死我大秦几万将士,现在更是在巨大优势的时候,居然杀降......”

帐外的亲卫闻声探头,被他一个眼神逼退。

岳鹏举在帐中来回踱步,靴底踏在毡毯上,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人心上。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横江城外那座山谷的景象——十万降卒,手无寸铁,跪地乞命,然后被一批一批地引入绝地,一批一批地倒在刀锋箭雨之下。

“不义……不义啊!”

他一拳砸在案几上,木案应声碎裂,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他是军人,从骨子里就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战场的残酷,比任何人都明白刀兵相见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可那是在战场上。是对阵厮杀时。是两军交锋、各为其主的时候。

可那些人已经放下了武器。

那些人已经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任凭处置。

那些人……已经投降了。

岳鹏举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可胸腔里的那团火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想起自己读过的兵书,想起那些古往今来的名将箴言“杀降不祥”四个字,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不安。

良久,他睁开眼,沉声对帐外道:“去请李斯先生。”

南路大军营地,中军大帐。

韩安信收到消息时,正与几名偏将核对粮草辎重的数目。身为山河剑阁的大师兄他已经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可当灵宝上的字迹一行行映入眼帘时,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重起来。

“将军?”

偏将察觉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

韩安信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帐中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人。他盯着灵宝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灵宝的光都暗了下去,他才缓缓抬起头,喃喃自语:“之前我怎么没发现,这贾诩居然有如此大的杀心?”

他认识贾诩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人平日里虽然言辞犀利,可终究是个文士模样,韩安信一直以为,贾诩不过是个有些谋略、有些手段的军师,虽谈不上仁慈,可也不至于狠绝到如此地步。

可今日这事,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坑杀十万降卒。十万。不是十个,不是百个,是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

韩安信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他站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子望向远方。夜色沉沉,天边没有一颗星子,像是连老天都不忍看这人间的惨状。

“杀降……”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满是苦涩,“贾诩,你怎么就下得去手?”

他知道,以贾诩的性子,既然做了,就不会后悔。可这不后悔三个字,比那十万条人命更让他心寒。

“去请军师郭嘉。”

韩安信放下帐帘,声音沙哑。

“是将军!”

东路大军营地,中军大帐。

薛仁贵收到消息时,正在擦拭他的非川枪。那柄长枪之上,已经不知沾了多少敌人的血,可每一次战后,他都会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像是在做一件极为虔诚的事。

通讯灵宝亮起时,他放下非川枪,拿起灵宝。

帐中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朵灯花。

薛仁贵看完消息,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没有像岳鹏举那样暴怒,也没有像韩安信那样震惊,他只是沉默着,沉默得像一座山。

良久,他沉沉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终究是有人开了先河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从大秦帝国挥师东进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迟早会有人迈出这一步。

战争这个东西,一旦开始,就像一头脱缰的野兽,没有人能完全控制住它。今日你讲仁义,明日你讲规矩,可到了最后,当仇恨积累到一定程度,当杀红了眼的时候,什么仁义,什么规矩,统统都会被抛到脑后。

只是他没有想到,第一个迈出这一步的,会是贾诩。

“去请诸葛先生。”

薛仁贵站起身,将非川靠在帐边,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不多时,三路大军的中军大帐里,郭嘉、李斯、诸葛孔明三人被先后请来。

西路大营。

李斯踏入岳鹏举帐中时,便察觉气氛不对。岳鹏举背对着他站在沙盘前,肩膀绷得死紧,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

“岳将军深夜相召,所为何事?”

李斯拱手问道。

岳鹏举转过身,将通讯灵宝递了过去:“军师请看。”

李斯接过灵宝,神念一扫,脸色骤变。

“贾诩……杀了十万降卒?”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他怎敢……他怎敢!”

岳鹏举咬牙道:“军师,我岳鹏举戎马十几年,从不畏惧沙场厮杀。可杀降这种事,我做不出来!那些士兵已经放下武器了,他们已经投降了!贾诩他凭什么——他凭什么!”

李斯沉默了片刻,将灵宝放在案上,缓缓坐下。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岳将军息怒。”

他深吸一口气,“此事……确实过了。”

“过了?”

岳鹏举声音陡然拔高:“军师,这不是过了,这是丧心病狂!十万条人命啊!他贾诩一句话就全杀了!这要是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我们大秦帝国?那些还在抵抗的城池,还会投降吗?他们会拼死抵抗到底,因为他们知道,投降也是死!”

李斯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岳鹏举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杀降这件事,最大的恶果不是有伤天和,而是彻底堵死了敌人的投降之路。从今往后,大秦的每一场仗,都要硬打硬拼,不会再有人愿意放下武器。

“岳将军……”

李斯睁开眼,声音艰涩:“此事已成定局,我们……只能想想如何善后了。”

南路大营。

郭嘉被韩安信请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枚棋子。他今夜本在与几名山河剑阁弟子对弈,收到消息后便匆匆赶来,连棋子都忘了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