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市，当地时间十四时二十三分。
这座位于西伯利亚边缘的中型城市是天命极北支部的驻地，常驻女武神十七名，崩坏能探测站三座，城市外围设有标准等级的自动防御炮台。
十四时二十三分，三座探测站的警报在同一瞬间全部触发。
刺耳的崩坏能警报撕裂了西伯利亚夜空的寂静，红色警示灯在天命支部基地的每一条走廊里疯狂闪烁。
值班的警戒员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咖啡杯砸在地上，深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但她根本没时间去看——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监测屏幕上那条骤然蹿升的紫色曲线，瞳孔急速收缩。
崩坏能浓度突破临界值，爆炸式增长。
紫线几乎在零点几秒之内就从安全阈值冲到了峰值，速度快得不像是任何正常的崩坏现象能够解释的。
“空间波动检测——”
另一个警戒员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b7区上空，高度一百二十米，正在形成——正在形成空间裂缝！规格判定为律者级！重复，律者级空间裂缝！”
支部指挥官一脚踹开指挥室的门，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急促。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作战服袖口已经磨得发白，脸上带着长期驻扎边远地区的风霜痕迹。
他在西伯利亚这片冻土上待了十二年，经历过第二次崩坏的余波，处理过大大小小上百次崩坏兽袭击事件。
但此刻他盯着全息屏幕上那道正在城市上空缓缓撕裂的空间裂缝时，他攥紧的拳头里全是汗。
“所有人进入一级战斗状态。所有战斗序列，不管有没有排班，全部给我起来。”
指挥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似的，
“女武神小队全员出击，目标b7区。通讯组，给我接天命总部——最高优先级，刻不容缓。现在，立刻。”
通讯频道里爆发出一连串简短的确认声。
基地的走廊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女武神们从宿舍区涌出，一边奔跑一边完成着装。
崩坏能驱动的装甲部件咬合的声音清脆而密集，像是某种冰冷的金属钟鸣
她们在西伯利亚的训练内容里排在最前面的第一条就是——律者级灾情下的应急响应速度决定了你能活几
基地的装甲大门轰然开启，零下四十度的极寒空气像刀子一样灌进来。
十二名女武神以两两编组的战斗队形冲出基地，脚下的冻土在装甲战靴的踩踏下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
雪原市上空的夜幕像是被人用一把无形的刀从中划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空间裂缝横亘在城市正上方，那道裂口边缘泛着幽紫色的光，将周围的云层都染成了一种不自然的、诡异的色调。
而在那道裂缝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纤细的人影。
白色的长发在崩坏能涌动的气流中肆意飞扬，金色的瞳孔像是熔岩在瞳孔深处缓缓翻滚。
她身上覆盖着律者化后的装束，白色与黑色的甲胄贴合着她的身体线条，勾勒出一种非人的、冰冷的、近乎雕塑般的美感。
但真正让霜棘从心底涌起一股凉意的是她的神情。
那张脸和天命内部档案中拍摄的琪亚娜·卡斯兰娜的面容完全一致，但表情完全不同。
琪亚娜的照片上总是挂着大咧咧的笑容，眉眼之间全是少女的干净和莽撞——但此刻悬浮在裂缝前的这个存在脸上没有笑容，瞳孔里也没有任何感情。
那双流动着金色光芒的眼睛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像是在看一盘已经摆好的棋局。
“人类的城市。还是和以前一样，到处是蝼蚁。”
空之律者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白得像是从未接触过阳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空中画一个半圆。
然后她的手指轻轻向下一挥。
空间裂缝的边缘开始剧烈震荡。
那些原本只是缓缓涌动的紫色光晕忽然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炸裂开来，从裂缝的每一寸边缘喷涌出无数黑色的、扭曲的影子。
崩坏兽。
它们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像是某种被释放的洪水，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崩坏能气息冲向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个角落。
崩坏兽的嘶鸣声瞬间撕裂了整座城市的寂静。
那是一种介于金属摩擦和生物尖叫之间的声音，尖锐得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圣殿级崩坏兽的庞大身躯砸在地面上，沥青路面像是纸一样被撕裂开来。突进级崩坏兽像是一支支黑色的箭矢，沿着街道飞速推进，撞碎沿途的一切——路灯、车辆、店铺的玻璃橱窗，碎片在空中飞溅。骑士级崩坏兽从两侧包抄，它们笨重的身体每一步踏下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坑，崩坏能侵蚀的痕迹以它们的脚印为中心向外扩散，地面变得焦黑、干裂、彻底失去生机。
雪原市在尖叫。
市民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混杂着孩子的哭声、车辆的警报声、建筑结构变形的金属呻吟声。
有人从居民楼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身上还裹着睡袍，脚上甚至来不及穿鞋。
有人抱着孩子拼命往地下掩体的方向跑，身后的墙壁在崩坏兽的冲撞下轰然坍塌。有人摔倒了，有人回头去拉，有人永远没能再站起来。
“所有单位注意！优先掩护市民疏散！优先掩护市民疏散！”
指挥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声音很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
“二队负责东侧主干道，封锁崩坏兽的推进路线！一队跟我从正面切入，吸引火力，给三队争取时间建立防线！”
“明白！”
十二道身影在夜色中散开。冰蓝色的崩坏能在霜棘手中的战戟上凝聚，戟刃斩出的那道弧光划过半空，将一只正朝着居民楼冲去的突进级崩坏兽拦腰斩断。
崩坏兽的身体在碎裂的瞬间化作光点消散，但她甚至来不及看一眼确认击杀，因为她已经感知到左侧有两只骑士级崩坏兽正朝她包抄过来。
“卡尔，你的左边！”
队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看到了！”
她侧身闪过第一只骑士级崩坏兽的重击，战戟横转，用戟杆格挡住第二只的攻击。崩坏兽的力量大得惊人，冲击力从戟杆传导到她的手臂上，震得虎口发麻。
她借着这股力量向后一跃，拉开距离的同时在空中完成了一次崩坏能蓄力，落地的一瞬间将戟刃狠狠插入地面。冰晶从她脚下向外疯长，沿途冻结了一切——路面、路灯、车辆，以及那两只来不及躲闪的骑士级崩坏兽。它们被冰封在那些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中，姿态定格在扑杀的一瞬间。
“继续推进！”卡尔拔出战戟，冲身后的队员们喊道。
战斗在雪原市的每一条街道上同时爆发。
......
“总部！这里是雪原支部！我们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指挥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已经带上了沙哑，
“空之律者本人暂时没有动作，但崩坏兽数量过多，我们无法维持防线太久！掩体入口面临直接威胁，三万市民仍在疏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