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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以捕快之名 > 第397章 鸽信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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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啪地又爆开一个灯花。

张希安还坐在书桌后面,眼睛盯着桌上那团墨渍,脑子里那句“陛下……到底在想什么?”还没散干净。

窗户外头,火把的光还在晃。

他吐了口气,伸手想去拿茶杯,才发现茶早就凉透了。

正要起身。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音。

不大,但在夜里挺清楚。

张希安手停住了,扭头看向窗户。

声音是从窗台那边来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只灰鸽子站在窗台上,正歪着头,用一只小圆眼睛看着他。鸽子腿上绑着个细竹筒,比小拇指还细。

张希安心里咯噔一下。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院墙外——那些成王亲兵的火把光还在原处晃动,没人注意到这边。

他伸出手。

鸽子没躲,让他把竹筒解了下来。

竹筒两头用蜡封着。张希安捏开,从里面倒出个卷得紧紧的小纸条。

展开。

就一行字。

字迹他认得,是上下的。

“青州有变,早做准备!”

八个字。

张希安捏着纸条,手指头有点发僵。

他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又看。

青州有变。

早做准备。

上下在京都。国师府在京都。

连国师府都知道了?还特意给他传信?

这变……得有多大?

不是宁王要反那么简单。成王知道,新帝也知道,现在连国师府都惊动了,还专门来警告他一个被软禁在家、无兵无权的“前统领”?

张希安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之前还以为,自己顶多是成王和宁王这两头老虎打架时,旁边一棵可能被撞倒的树。

现在看,不对。

他不是树。

他是棋盘上的一颗子。

而且不是成王的子,也不是宁王的子。

是不知道被谁,什么时候,摆到棋盘正中间的那颗子。

新帝、成王、宁王、国师府……这些人,全都在盯着这个棋盘。

而他张希安,就站在他们目光交汇的那个点上。

窗户缝里吹进来一股夜风,凉飕飕的。

张希安手一松,那张纸条飘到地上。

他没去捡,就那么站着。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成王要软禁他。怪不得新帝默许宁王做大。怪不得祭鼎案查不下去。

所有他想不通的事,一下子全通了。

因为他张希安,从一开始,就是这盘棋里的一部分。

一颗重要的子。

重要到,连远在京都的国师府,都要专门传信过来,提醒他:“要变了,小心点。”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王萱端着个空托盘站在门口,看样子是来收碗的。她看见张希安站在窗边,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夫君?”王萱叫了一声。

张希安没回头。

王萱觉得不对劲,把托盘放在门边的矮柜上,走了过来。

“怎么了?”她走到张希安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除了晃动的火把光,什么也没有。

张希安慢慢转过身。

王萱看见他的脸,心里猛地一紧。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深,深得让她有点害怕。

“萱儿。”张希安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我们……”张希安顿了顿,“我们可能,走不了了。”

王萱没听懂:“走不了?去哪?”

“哪都去不了。”张希安说,“清源,青州,大梁……我们,还有这个家,已经被圈进来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张纸条,递给王萱。

王萱接过来,就着烛光看。

八个字。

她看完,抬头看张希安,脸色一点点白了。

“这是……上下写的?”她声音有点抖。

“嗯。”

“国师府……也知道了?”

“知道了。”张希安扯了扯嘴角,但那不算笑,“不仅知道了,还特意告诉我。萱儿,你说,国师府为什么要告诉我?”

王萱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因为他们觉得,我该知道。”张希安替她说了,“因为他们觉得,我是这盘棋里,该知道的人。”

他走到书桌后面,坐下。

“成王软禁我,不是怕我跑,是怕我被别人拉走。新帝默许宁王做大,不是管不了,是想让宁王和成王互相咬。国师府传信给我,不是好心,是提醒我——棋局开始了,你这颗子,该动了。”

王萱捏着那张纸条,手指关节有点发白。

“那……我们怎么办?”

“不知道。”张希安说得很干脆,“但有一点清楚了——躲不了,也跑不了。只能往前。”

他看向王萱。

“怕吗?”

王萱沉默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怕。”她说,“你在哪,我在哪。这个家在哪,我在哪。”

张希安看着她,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点点头。

“好。”

就在这时,后院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翻墙落地。

张希安和王萱同时转头看向书房门口。

脚步声很快,很轻,朝着书房这边过来。

门被推开。

杨二虎一头扎进来,身上沾着草叶,额头有汗。

“大人!”他喘着气,“我回来了!”

张希安站起来:“见到王康了?”

“见到了!”杨二虎抹了把汗,“他说,成王派去南边巡视的那个周统领,昨天已经往回赶了,最迟后天就能回到青州军营。还有,军械库那边看守增加了一倍,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张希安眉头皱起来。

周统领要回来了。

军械库加防。

成王在收紧。

“王康还说,”杨二虎压低声音,“他暗地里联系了三个还能信得过的老部下,都是当年跟着您打过北狄的。他们手里也没兵,但人都可靠。王康让他们随时待命。”

“好。”张希安点头,“二虎,辛苦你了。”

“不辛苦!”杨二虎说,“大人,接下来我们干什么?成王就给两天时间,这都过去大半天了!”

张希安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外面晃动的火光。

然后,他转身,对王萱说:“萱儿,你去把雪梅叫来。 quietly,别惊动其他人。”

王萱点头,转身出去了。

很快,黄雪梅跟着王萱进来。她显然已经睡下又被叫醒,头发有点散,但眼神清醒。

“大人,夫人。”黄雪梅低声说。

“雪梅。”张希安看着她,“家里现在,能立刻拿出来的现银,还有多少?”

黄雪梅想了想:“分好的那四份,每份五十两,一共二百两。另外还有一些散碎银子和铜钱,大概二三十两。”

“好。”张希安说,“那四份五十两的,你收好,随时能用。散碎的,明天一早,你想办法,悄悄送出去。”

“送出去?”黄雪梅愣了一下,“送给谁?”

“送给外面那些兵。”张希安说。

王萱和杨二虎都愣了。

“夫君,你这是……”王萱不解。

“成王的亲兵,也是人。”张希安说,“他们奉命守着咱们,但未必真心实意。雪梅,你明天找个由头,就说家里做了些点心,慰劳他们辛苦。把散碎银子包在点心里,或者夹在别的什么东西里,送出去。不要多,每人一点点,让他们能买壶酒喝就行。”

黄雪梅明白了:“大人是想……收买人心?”

“不是收买。”张希安摇头,“是留个善缘。万一有事,他们或许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明白了。”黄雪梅点头,“明天我就去办。”

“还有。”张希安看向杨二虎,“二虎,你天亮之前,再出去一趟。”

“还去找王康?”

“不。”张希安说,“你去县衙,找我岳父王飞。别走正门,翻墙进去。告诉他,成王软禁我的事,还有……国师府传信的事。”

杨二虎眼睛瞪大:“告诉王县令?大人,这……王县令毕竟是朝廷命官,他要是……”

“他是我岳父。”张希安打断他,“而且,清源县是他的地盘。我们要想在清源做任何事,都绕不开他。告诉他,让他心里有个数。但告诉他,什么都不要做,就和平常一样。尤其不要来咱们家。”

杨二虎琢磨了一下,重重点头:“行!我记住了!”

“小心点,别被外面的人发现。”

“您放心!”

杨二虎转身又要走。

“等等。”张希安叫住他。

杨二虎回头。

张希安走到书桌边,拿起笔,飞快地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杨二虎。

“这个,交给我岳父。只能他一个人看。”

杨二虎接过,揣进怀里:“是!”

他闪身出了书房,很快,后院方向又传来一阵轻微的翻墙声。

书房里安静下来。

王萱看着张希安:“夫君,你给父亲写了什么?”

“就一句话。”张希安说,“‘早备粮草,静观其变’。”

王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粮草。

清源县如果真要乱起来,粮草是最要紧的。父亲是县令,提前暗中准备,不至于事到临头手忙脚乱。

而“静观其变”,是让父亲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夫君,”王萱轻声问,“你真的觉得……清源会乱?”

“国师府都来信了。”张希安看向地上那张已经被王萱捡起来放在桌上的纸条,“青州有变。清源是青州腹地,跑不了。”

他顿了顿。

“而且,我怀疑,变局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快。”

“为什么?”

“感觉。”张希安说,“成王急着要我答复。宁王那边一直没动静,太安静了。国师府这时候来信……所有这些凑在一起,不像好事。”

王萱不说话了。

黄雪梅站在一旁,忽然开口:“大人,那……我们接下来,就等着?”

“等不了。”张希安摇头,“等就是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夜色浓得化不开。

火把的光,在黑暗里挣扎着,晃来晃去。

“成王给我两天时间。”张希安说,“现在过去半天了。还有一天半。”

“一天半之后呢?”王萱问。

“一天半之后……”张希安沉默了一下,“我要给他一个答复。”

“什么答复?”

张希安转过身,看着王萱和黄雪梅。

“一个他想不到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