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转头看他。
“不是我不想赚这笔钱，”苏旭把账本往桌上一推，“但网暴和狂热就差一线。今天夸仙女，明天万一有人起底，什么难听的话都能泼过来。这风险，不值。”
林如海沉默片刻，微微颔首。没说赞同，但也没反对。
黛玉从书堆后面抬起头，看了苏旭一眼，没说话，把手里那本书轻轻放回原位。
关门之后，胡同里的人散了大半，但还有几个死守着不走。苏旭干脆提议出去逛逛——散散心，也顺便离开这片是非地。
林如海难得没推辞。
三个人出了后门。绕了两条街，汇入人流。
黛玉头一回这么正式地置身在这个时代的街头，站在霓虹里，有片刻的失神。她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但此刻看着车流飞速掠过，鸣笛声一声压一声，眼前的光闪烁如碎玻璃——她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林如海不着痕迹地挡在她侧前方。父女俩谁都没说话，这个动作却完成得极其默契。
苏旭走在另一侧，余光把这一幕收进眼底，没吭声，放慢了脚步。
就这么逛着，气氛难得松散了一点。黛玉看见路边奶茶铺子橱窗里摆着一排颜色鲜艳的杯子，盯了两秒，移开眼。林如海看见书报亭，在门口停了停，弯腰翻了翻，买了一份报纸，夹在臂弯里。苏旭看见街角有炸串摊，瞄了一眼价格，算了算，没动。
普通得像三个路人。
然后那辆黑色越野车出现了。
苏旭先看见的。
车牌没什么问题，停的位置也不算奇怪，就停在街角金店门口。但车一停，四个门同时开。下来的人——黑西装，蓝牙耳机，目光扫街的方式，和眼前这条普通商业街完全格格不入。
他胃里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苏旭反应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动了。手直接扣上黛玉手腕，力道没控制好，远比他本人预期的要大。
黛玉痛呼出声，下意识往后拽。
“苏旭！松开！”
她抬头，眼里已经全是怀疑，声音压低了，字字清晰，“你到底惹了什么仇家？”
苏旭没时间解释，拖着她往商场方向走，声音压在喉咙里，“太虚幻境的巡查使，换了这边的皮，追过来了。”
黛玉脚步顿了顿。
只有一瞬。然后她闭嘴，跟上了他的步子。
林如海听见“太虚幻境”三个字，脸色骤变，手里的报纸悄无声息攥成一团，紧跟上来，低声道：“你来之前，就知道他们会追？”
“知道他们可能过来，”苏旭侧头看了一眼身后，黑衣人已经开始沿街扫视，“没料到这么快。”
“有何区别，”林如海冷声，“你所谓安全，原来是带我们换个地方被追？”
商场自动门在三人身后合拢。广播里忽然响起导购甜美的声音，林如海手抖了一下，报纸掉在地上，他没捡，低头扫了一眼四周，下意识护住黛玉肩膀。
黛玉没推他的手。
黑衣人跟进来了。两个走正门，另两个——不知道从哪里绕进来的，侧面出现在视野边缘。
压迫感一寸一寸往身上堆。
苏旭咬紧后槽牙，带两人拐进人流最密的区域，脑子飞速转着。他来这里之前确实研究过巡查使，也知道这些人换了皮之后比在太虚幻境更难缠，因为他们混在人群里，你打不了，躲不掉，只能想办法甩开。
“苏旭。”
林如海在他身后，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背压上来，“你这局棋，是不是把我……”
话没说完。
黑衣人从右侧货架后面转出来，与三人相距不过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