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瞬间便陷入了焦灼之势。
鲜血与断肢齐飞,惨叫与嘶吼交织。
然而,在这片混乱到极致的战场中央,却诡异地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两个人,以及一头魔物,还未有任何动作。
正是林玄,与他对面的阴魔老祖,以及那尊手持巨斧、散发着无尽暴虐气息的怒魔。
一个有趣的现象发生了。
无论是状若疯魔的阴魔宗弟子,还是拼死抵抗的瑶光仙宗修士,都在战斗中有意无意地将战场向两侧拉开,为中央那片区域留出了一个巨大的、无人敢于踏足的“舞台”。
阴魔宗的人在避让。
他们看向阴魔老祖的视线中,除了狂热的崇拜,更深藏着一种源自骨髓的恐惧。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老祖一旦真正动起手来,那可是个连自己人都不会管不顾的狠角色。靠得太近,只会不明不白地死在老祖的无差别攻击之下。
瑶光仙宗及道衍天枢会的众人也在避让。
这正是林玄在阵破之前,以神念传音下达的策略。
“拖住他,交给我。”
“你们的任务,是尽快解决掉那些杂鱼,为我争取时间,减轻压力。将战场拉开,不要让我束手束脚。”
叶双岳等人虽然心中忧虑万分,但出于对林玄实力的信任,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他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阴魔宗的其他人,然后再集结全部力量,回援林玄。
此刻,天地间所有的喧嚣似乎都被隔绝在外。
阴魔老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绿光眸子,死死地盯着林玄,其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意外。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枯骨在摩擦。
“小子,你倒是有些胆识,这一点,老夫不得不承认。”
他桀桀怪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虽说这份胆识,多半是源于无知,但老夫依然可以为此,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阴魔老祖枯瘦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向林玄。
“臣服于我。”
“只要你跪下,献上你的忠诚,老夫便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你依然可以是道衍天枢会的主事。而且,今后在我阴魔宗之内,你的地位,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番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魔力,仿佛只要点头,无尽的权势与力量便会唾手可得。
然而,林玄闻言,却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嘲弄。
“嘿嘿,今天我总算真切地领教了,你们阴魔宗究竟有多狂妄。”
他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竟然连我这个道衍天枢会的主事都敢开口奴役,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林玄的声调陡然拔高,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战场。
“看来,阴魔宗是真的没有将道衍天枢会放在眼里,更是对天枢尊主无半分敬意!”
“你可知,单凭你刚才这番话,我便可代表道衍天枢会,对你阴魔宗满门上下,做出最严厉的惩处!”
话音落下,阴魔老祖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那本就阴冷的气息变得愈发锐利,割得人肌肤生疼。
“所以,你这是拒绝了?”
他的声音里,最后一丝“欣赏”也消失殆尽,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林玄脸上的不屑之色更浓。
“当然。”
“要我臣服?你也配?”
修仙问道,求的是本心通透,念头通达。若是向人卑躬屈膝,心境便会蒙上尘埃,道途也就此断绝。他林玄,怎么可能向任何人臣服?
更何况,是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老魔头。
林玄最后瞥了他一眼,吐出了那句彻底点燃炸药桶的话。
“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你光修了修为,没修脑子吧?”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焰从阴魔老祖身上轰然爆发!
“给脸不要脸!”
“找死!”
彻底的暴怒,让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魔头再也无法维持他那虚伪的姿态。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甚至没有亲自动手。
“吼!!!”
一直侍立在他身旁,被无形锁链束缚的怒魔,猛然发出一声震动神魂的狂吼。
它那庞大的身躯之上,肌肉虬结,血色的魔纹亮起妖异的光。
下一刻,那柄沾满了无数生灵鲜血的巨斧,被它高高举起,带着撕裂苍穹的凶威,朝着林玄的头顶,悍然劈落!
巨斧裹挟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凶威,斧刃上血光流转,尚未及体,那股腥臭的狂风便已刮得人面皮刺痛。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林玄却并未选择正面硬撼。
就在斧刃即将触及他头顶发丝的刹那,他的身形骤然变得虚幻,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遁光,凭空消失在原位。
轰——!
巨斧落空,狠狠地劈在了大地之上,刹那间地动山摇,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被硬生生斩裂开来,烟尘冲天而起!
而林玄的身影,却鬼魅般出现在怒魔的侧方。
他没有丝毫停顿,迎着那庞大魔躯,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凝聚了璀璨至极的星辰光芒。拳锋所至,空间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吼?”
怒魔那仅存的兽性本能察觉到了危险,庞大的头颅猛然转来。
但,太迟了。
轰隆——!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这一次,声源却来自于怒魔的脸部!
那道恐怖的拳头状星辰光芒,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它的面门之上。
庞大如山岳的身躯,竟被这一拳轰得失去了平衡,踉跄着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待到烟尘稍散,战场上观望的双方修士,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怒魔的整个面部,都被林玄这一击轰得深深凹陷了下去,原本狰狞的五官扭曲成一团模糊的血肉,看上去凄惨无比。
阴魔老祖那始终挂在干瘪脸皮上的居高临下的姿态,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的眸子里,那份审视与轻蔑褪去,多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果然是有点实力的!”
这小子,竟能一击重创他的怒魔!这等恐怖力量,已经超出了寻常元婴修士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