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神广场,看台之上,微风轻拂,云层卷舒。
秦子吟和溢清寒两人并肩而坐,惬意闲聊,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论剑从未发生过。
同萧栾一战结束,两人相互寒暄几句后便各行其事——此一战收获良多,各得其益。
“钱冰给你的资料看了吗?”溢清寒扭过头来看向秦子吟,眼神中带着几分哀叹,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扫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细看。”秦子吟顿了顿,仰头望向天际,感慨道,“不曾想短短几年,便已物是人非……哎~”
“哎~”溢清寒亦是一声长叹,“汤双霜葬身于薄暮之冥;齐宇、宋星河葬身于紫竹玉虚林……短短几年,昔人已逝。”
修道一途,生死离别不过寻常。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白画烽、夏合死在萍极洲。”秦子吟补充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深藏的痛意,“故人陆续凋零……我看了看其他几人,怎么行踪成谜?”
“郝远突破至株绛境之后,便离开宗门外出历练。”溢清寒淡淡说道,眼底含悲“这几年基本上没人见过他。其间有人曾在宗门见过他一面,后来又不知所踪了。”
“柳秀夫和赵辉结伴历练也有三四年了,也没传回什么消息,可能过段时间再回来吧!”
看着熟悉的人境遇如此,他心底自然生出了一丝别样情绪,说不清是惋惜,还是伤感。
勿以己之心,渡人之悲;莫以己之善,论人之难。
“修道一途,当是如此。”秦子吟起身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仿佛要将那些沉重心绪一并抖落,“不可能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机缘,是靠自己这一双脚慢慢走出来的。福祸生死,皆由其运——何以哀叹?”
“倒也是。”溢清寒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忽然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一般,开口道,“我已经向峰主提交申请,要游战天下了。”
闻言,秦子吟瞳孔猛然一缩,受到了极大刺激,转身看向溢清寒,声音陡然拔高:“游战天下!申师叔准了吗?”
见到秦子吟反应如此之大,溢清寒不禁一笑,伸手招呼着秦子吟坐下:“别这么大反应嘛~我爹也同意了,峰主安排韩明长老护持,不用担心!”
“你个狗贼!真不想让我担心,就不该干这档子事!”秦子吟怒目而视,声音中带着罕见的焦灼。
他如何能不担心?
当初在五戒山宣战天下,要不是朝淑本在背后撑腰,他不知道要死几回。饶是如此,还被朝淑本卖了一次,差点死在元维手里!
后来在安姚大战时,更是被金元等妖族高手盯上。要不是天意下场、众人无暇顾及,他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几米高了。
内中凶险,不言而喻。宗门能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在没有彻底成长起来之前,有千千万万的人想要杀你——随时都有可能死!
覆天神决在即,如此行径,实在太过危险!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溢清寒拍拍秦子吟的肩膀,笑得十分开心,那笑容纯粹得像个孩子。
“去你玛德!你他妈比我还疯!明知道有危险还干,你纯纯就是个煞笔!”秦子吟气得破口大骂,完全顾不上什么风度形象,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溢清寒脸上了。
“哈哈哈哈哈!”溢清寒看着秦子吟怒骂的模样,仰头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丝毫不挂在心上,“还是第一次看到你骂得这么痛快!”
溢清寒笑了好一阵,才收敛了些许,看着秦子吟反问道“你又不是没干过。怎么你能干,我不能干?”
秦子吟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有招~”溢清寒邪魅一笑,挑了挑眉,“怎么,你还想一直瞒着?”
“你个混蛋傻子!知道我这么干过你还干?你不知道代价是什么吗!”秦子吟指着自己的断臂,声音沙哑。
“游战天下,你绝对死不了。”秦子吟的语气平静下来,目光坚定,“怕的是一直被人惦记,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随时随地都有人想置你于死地……你个混蛋!”
“我意已决,你说再多也没用。”溢清寒淡淡说道,眼神中透着不可动摇的决绝,“你应当记得,我为什么给手中之刀取名‘征圣’。”
“天下万般英豪,无可不战。一力向前,凛然无惧。这是我的道,这是我修道的方式。”溢清寒正色道,眼神坚定,战意昂扬,仿佛已能看到那广阔的天地在前方铺展开来。
“呼!”秦子吟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再睁开时,双眼迸射精光,“好。你这么说,做兄弟的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个煞笔疯子!”
“哈哈哈,真要说疯子,你才是最疯魔的那个!”溢清寒大笑着拍了拍秦子吟的后背,“行,提前告诉你一声,免得到时候丢人。”
“艹!”秦子吟无语地冷笑一声,“什么时候动身?”
“峰主说让我好好准备准备,估计还得个几天才准许我出去。”溢清寒说道,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说一次寻常的远行。
“可以。走之前给你点东西备着,免得到时候真回不来了。”秦子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哟~符箓还是阵盘?”溢清寒眼前一亮,凑近了几分,一脸谄媚地看着秦子吟,表情贱兮兮的,“你上次给我的那张照空极光符可是好用的很,咋买也买不到。这回多给我两张,嗯?”
“去去去!什么死样子!”秦子吟嫌弃地推开他的脸,“你这着就完了,肯定比那张符还要好。”
“好啊!秦大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溢清寒旋即坐回原位,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哎!”秦子吟揉了揉眉心,“你和其他人说了吗?”
“没有。先跟你说的。”溢清寒老实回答,“思菱那里……还得你自己去说。我自己说的话,感觉思菱要发火。”
“你自己去。我说了连我一起打。”秦子吟抬脚踹了溢清寒两下。
“呀!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是。但是这件事上不是。”秦子吟挑眉冲他示意,笑得促狭,“思菱又不能真收拾你,没事的。”
“去去去!”溢清寒厌恶地摆手。
正说笑间,溢清寒目光一抬,看向远处走来的身影,笑道“给你找的其他人来了,接着打吧,趁这几天先造造声势!”
“清寒你来还是子吟来?”话音未落,赵瑞缨快步走到两人眼前,衣袍翻飞,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