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天气格外晴朗，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
市中心的商业街人头攒动。林洛牵着温言的手，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温言很少来这种热闹的地方，她紧紧抓着林洛的手指，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橱窗，像一只初次离开森林的小鹿。
他们走进一家女装店。
导购热情地迎上来，林洛摆摆手示意自己看。
他目光扫过衣架，熟练地挑出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一条米白色的半身裙，还有一件质地柔软的针织开衫。
“去试试。”林洛把衣服塞进温言怀里。
温言偷偷翻出吊牌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连连后退：“太贵了，林洛，我们走吧。”
“不贵。”
林洛直接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半推半就地送进试衣间，“快去，换好了出来给我看。”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开了。
浅蓝色的连衣裙完美地贴合着温言的身材，裙摆刚好停在膝盖，露出白皙匀称的小腿。
她的头发披散下来，配上那张毫无攻击性的纯净脸庞，整个人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干净与美丽。
店里的导购都看愣了，连连夸赞：“先生，您女朋友穿这条裙子太漂亮了，简直就像量身定制的一样。”
林洛眼中闪过惊艳，他走到收银台，利落地刷卡结账，顺手把剪掉吊牌的旧衣服装进袋子里。
“走吧，带你去吃甜品。”林洛牵起还在心疼钱的温言，走出了服装店。
云顶餐厅位于商业中心的一栋高层建筑内，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条繁华的步行街。
高小雨的生日晚宴气氛热烈。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韩悦兮穿着黑色长裙，即便是简单的妆容，依旧难掩美貌。
“小雨，生日快乐！也祝你和高林长长久久！”
“谢谢兮兮！”高小雨喜笑颜开。
喝了几轮，话题开始跑偏，没有男人在，女孩子们聊天也无所顾忌。
韩悦兮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趴在桌子上，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屏幕是黑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的嘴唇不自觉地撅了起来。
林洛打游戏就这么投入？
她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搞学习：我们在吃惠灵顿牛排，味道不错，下次带你来尝尝】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洛：没问题】
“又在查岗？”刘子怡凑了过来，话里带着调侃。
“才没有。”
韩悦兮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下巴抬了抬，“我从来不查岗，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局，这才是成年人的恋爱。”
包厢里的空调开得有点热，韩悦兮感觉脸颊发烫。
她站起来，走到巨大的玻璃窗前，额头贴着玻璃，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了一些。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步行街上的行人像一个个移动的黑点。
各种颜色的招牌灯光闪烁，把街道映得如同白昼。
韩悦兮的视线在下面的人流里扫动，没有任何焦点。
她的手指在玻璃上画着圈，脑子里全是林洛。
那家伙游戏技术那么差，现在是不是又在郁闷地等着复活倒计时？
会不会气得晚饭都忘了吃？
她的视线漫无目的地飘着。
突然，她的手停下了。
画圈的手指僵在玻璃上。
街道拐角，一家网红蛋糕店的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那个身高，那个站姿，甚至连衬衫领口敞开的角度。
韩悦兮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反应快过了思考。
她整个人都快贴到了玻璃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是林洛。
她用力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林洛没有在寝室打游戏，他来这里买蛋糕，是想晚上给我一个惊喜？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不到两秒。
蛋糕店的门开了，一个女孩从里面走了出来。
距离太远，有些近视的韩悦兮看不清女孩的脸。
只能看到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身形很好看。
女孩手里端着一个纸杯蛋糕，走到林洛身边，仰头对林洛笑。
林洛也笑了。
林洛低下头，靠近了那个女孩。
女孩用小勺子挖了一块蛋糕，送到了林洛嘴边。
韩悦兮的呼吸停了。
包厢里的说笑声，餐具碰撞的声音，高小雨和刘子怡的聊天声，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窗外那个画面。
女孩吃蛋糕的时候，嘴角沾到了一点奶油。
林洛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女孩。
林洛抬起右手，用大拇指的指腹，很自然地，擦掉了女孩嘴角的奶油。
那个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做完之后，林洛把沾着奶油的大拇指放到了自己嘴边，舌尖舔了一下。
韩悦兮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属于她和林洛之间的亲密动作。
现在，林洛对另一个女孩做了。
“啪。”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声音在吵闹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悦兮，怎么了？”刘子怡看过来，视线落在地上的手机上。
韩悦兮没有动。
她像一尊雕像，眼睛还盯着窗外。
楼下的两个人已经并肩走远，女孩的手臂挽着林洛的胳膊，贴得很近。
“兮兮？”高小雨也站了起来，向她走来。
韩悦兮终于能动了。
她蹲下去，捡起地上的手机。
屏幕已经碎了，裂痕像一张网，从中间向四周蔓延。
屏保是她和林洛的合照，此刻被裂纹切割得支离破碎。
“我……”
韩悦兮开口，声音很哑，像是有砂纸在摩擦她的喉咙。
“我肚子突然好疼。”
她抬起头，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吃坏东西了？”刘子怡被她的脸色吓到，赶紧过来扶她，“走，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韩悦兮的声音一下子拔高，甚至有些破音。
包厢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韩悦兮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应过激，她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口腔里传来铁锈的味道。
她低下头，不去看室友们的眼睛。
“老毛病了，急性肠胃炎，我自己去楼下药店买点药，回宿舍躺一会就好了。”
她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包，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脚步不稳地朝门口走去。
“你们继续吃，小雨，生日快乐，我先走了，别让我影响力你们，我没事的。”
她没有理会身后室友们的叫喊，拉开包厢的门，像是逃跑一样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