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林母的声音从厨房炸响：“林洛，你没事干就过来剥蒜！”
“来了！”
林洛趁机挣脱两人的手，逃也似的钻进厨房。
身后，叶怀瑾和江婠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空气中仿佛有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夏凝嗑着瓜子，小声嘀咕：“打起来打起来……”
“你说什么？”两人同时转头。
“我说……”夏凝面不改色，“今天的菜闻起来真香，我待会要吃两碗。”
“还没开始做呢。”叶怀瑾面色阴沉。
“人与人之间的构造并不相同，反正我闻到了。”
“你是狗啊？”
“汪汪汪。”
“……”
对于夏凝这种能屈能伸的性格，两人是真没招了。
一拳打上去，跟打在棉花身上没什么区别。
林洛钻进厨房，反手把门带上。
林母正站在水池边洗菜，回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没停。
“外面那三个又怎么了？”
林洛干笑两声：“没什么，讨论问题呢。”
林母懒得拆穿他，指了指角落的蒜头：“剥吧，剥完顺便把葱也摘了。”
林洛认命地搬了个小凳子坐下，开始剥蒜。
厨房里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油滋滋作响，烟火气扑面而来。
林洛忽然觉得，这里比客厅安全多了。
至少不用面对那两双眼睛。
林母炒着菜，头也不回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林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还没想好。”
“我和你爸马上也走了，你自己安排吧。”
“好。”
趁着江母去洗手间的功夫，林母关小火，转过身看着他，“那三个姑娘，你到底怎么想的？”
林洛愣住了。
林母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质问，也没有责怪，就是单纯地……好奇。
毕竟别人的瓜，哪有自己儿子的瓜甜呢？
“我……”林洛犹犹豫豫。
“行了行了，别说了。”
林母摆摆手，“看你那表情就知道你自己也没想明白，妈不多问，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林洛低下头，继续剥蒜。
但他心里清楚，他哪儿来的数啊。
客厅里，三个姑娘各自占据一方。
叶怀瑾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睛盯着厨房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抱枕的流苏。
江婠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举着手机看电子书，目光偶尔飘向同一个方向。
夏凝最自在，嗑完瓜子开始剥橘子，剥完自己吃了，还顺手递了两瓣给旁边的人。
叶怀瑾接过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说：“夏凝，你就不着急吗？”
“着急什么？”夏凝又剥开一个橘子。
“他到底跟谁回去啊。”
夏凝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含糊不清地说：“无所谓啊。”
叶怀瑾愣了一下。
江婠也抬起头，看向夏凝。
夏凝耸耸肩，表情坦然：“反正我又没地方可去，林洛去哪我就去哪？你们争你们的，到时候我蹭个车就行。”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叶怀瑾和江婠都沉默了。
夏凝又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道：“看我干嘛？吃橘子啊，要不吃点山楂片也行，饭前开开胃。”
江婠收回目光，继续看起了电子书。
叶怀瑾低下头，揪流苏的动作慢了下来。
厨房里，林洛剥完蒜，摘完葱，正准备找借口再拖一会儿，林母已经把最后一道菜装盘了。
“端出去吧。”林母把盘子递给他，“该吃饭了。”
林洛深吸一口气，端着盘子推开门。
客厅里的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自动送上门的猎物。
林洛脚步顿了顿，硬着头皮走向餐桌。
“吃饭了吃饭了。”他把盘子放下，假装没看见那三道视线。
叶怀瑾第一个站起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江婠紧随其后，在他另一边坐下。
夏凝慢悠悠地晃过来，在对面落座，托着下巴看他们三个。
“这排位，”夏凝点评，“很有深意啊。”
林洛：“……”
林母端着汤出来，看见这阵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都坐好了？开饭开饭。”
林父也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儿子被夹在中间，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儿子，多吃点。”
林洛总觉得这句话里有话。
饭桌上的气氛意外的和谐。
三个姑娘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聊几句天，偶尔给林洛夹一筷子菜。
但就是没人提刚才的事。
林洛心里反而更慌了。
暴风雨前的平静，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一顿饭吃完，林洛主动要求洗碗。
“我来我来，你们歇着。”
他抱起碗筷就往厨房跑，速度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林母看着他逃窜的背影，摇摇头笑了。
江母也不由叹了口气，“怪不得过年都不怎么回家，原来在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家务都不用干，还不用被我和老江念叨，是挺美的哈。”
江婠低下脑袋好似没有听见一般。
电视开着，放着一个不知名的综艺，但没人看。
夏凝拿着遥控器换台，换来换去，最后停在一个动物世界上。
画面上，两只猫正在对峙，互相哈气，尾巴炸得老高。
叶怀瑾看了一眼，总觉得这画面有点眼熟。
江婠也看了一眼，默默移开目光。
夏凝嗑着瓜子，小声嘀咕：“像，太像了。”
“夏凝！”
夏凝顿时举起双手。
“我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