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谁也没有先动。
似乎在相互试探对方的实力！
“吼！！！！”
怪物先焦躁起来，怒吼一声，压低身体，双刃拖在身后，贴着地面朝老鼠滑行冲刺。
“乌——”
两柄骨刃同时横扫，一柄斩向老鼠的脚踝，另一柄封住他的退路。
老鼠的身体朝侧后方一倾，幅度不大，却刚好躲过了第一柄骨刃的轨迹，同时横刀朝下一点，刀尖精准地磕在第二柄骨刃的侧面，将那道弧线微微荡开。
他顺势借力，整个人向旁边弹开，拉开一小段距离，没有贪刀。
韩子夜站在屏障后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片战场。
他视觉追踪比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更快，也更细。
注意到老鼠的移动方式和刚才那只异鬼很像，同样每一步都踩在对手节奏的间隙里。
不是靠天赋压制，也不是靠蛮力硬拼，是靠预判和节奏。
老鼠在速度上并不输给那只怪物，甚至在某些瞬间还能快出半拍。
韩子夜看得出来，老鼠在做一件事。
那就是等。
他在等那只怪物形成一套固定的攻击模式，等它把每一次出刀的角度和顺序都重复一遍，等自己摸清它的节奏。
这不是速战速决的打法，是一个在长时间缠斗中寻找决胜机会的打法。
需要耐心冷静，也需要对身体有极高的掌控力。
缠斗还在继续。
怪物再次前压，双刃交替斩出，速度越来越快，频率越来越高，刃光在空气中交织成一道越来越密的网。
老鼠在其中穿行，闪避多于格挡，偶尔挥出一刀，也只是将其逼退半步，从不深入。
随着战斗持续。
逐渐地，老鼠开始摸清了那只怪物的进攻路数，从一味闪避转为时不时地反击。
他的刀不再只是为了格挡和退让，开始试探性地切入怪物的间隙，刀锋数次划过怪物脖颈的位置，火光在灰白色的皮肤上炸开，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但效果并不理想。那只怪物的皮肉在刀刃触及的瞬间会泛起一层暗沉的光泽，像一层看不见的膜，将刀锋的力道卸去大半。
韩子夜看在眼里，心里比谁都清楚。
眼前的怪物和之前自己对付的那只一样，防御力远超正常异鬼的范畴。
他自己能破开那道防线，靠的是复制炎阳的【灼世】和王玄的【神力】，再加上影杀与火焰叠加后的爆发力。
但老鼠的天赋是E级动物系【鼹鼠】，速度与灵巧或许足够，破坏力却绝不是他的优势。
韩子夜不由得皱起了眉。
空间被隔开之后，生死只能靠老鼠自己面对，谁都帮不上忙。
他想起方才老鼠拍自己肩膀时说的话“我只是尽可能避免，而不是不会。”
那句话当时听着带着几分轻松，此刻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是队长，他选择独自承担这一关，但他真的能突破那层防御吗？
韩子夜没有答案，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老鼠能活下来。
几次进攻后，老鼠也发现了，对方的防御远比看起来的强，普通攻击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他侧身躲过一记横斩，眉头微微压了一下，然后低声冷哼一声。
“兽化！”
下一秒，他的双臂开始变化，灰色皮毛从皮肤下涌出，覆盖住小臂和手掌，肌肉也随之膨胀了一圈。
动物系天赋的基本招式——部分兽化。
鼹鼠的前肢力量天生发达，兽化之后，老鼠的手臂力量得到了明显强化。
他双手握刀，在又一次闪避中找准怪物收招的间隙，狠狠一刀斩向怪物的侧颈。
“锵！！！”
火星爆溅，刀锋与皮肉碰撞处炸开一圈刺目的光，力量不小，但怪物连身体都没歪一下，毫发无伤。
老鼠想抽刀，可刀锋拔到一半就被卡住了，那只怪物的脖子微微偏了一下，将横刀死死夹住，像是用肌肉和皮肤强行锁住了刀刃。
老鼠一拉没拉动，怪物紧接着旋转身体，一柄骨刃贴着地面横斩过来。
他没有时间犹豫，只能松手后退，脚尖连点，朝后弹开数米，拉开距离。
横刀从怪物的脖颈间掉落，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
“嗖——”
怪物抬腿一记飞踢，刀身化作一道残影，笔直射向老鼠。
老鼠还没完全站稳，身体猛地朝侧边一偏，横刀从他胸前的衣料上掠过，划开一道口子，钉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而那只怪物已经紧随其后，双刃同时张开，左右夹击而来！
刀锋逼近，命悬一线！
“不好！”南宫富贵惊呼。
韩子夜的心也悬了起来，刀锋已经逼近，退路已被封死，隔着屏障他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就在骨刃即将斩中的瞬间！
一阵灰白色的烟雾从老鼠站立的位置炸开，像一团被猛然抖开的旧棉絮。
怪物双刃合拢，斩中的只有那片烟雾。而一只拳头大的鼹鼠从烟雾中弹跳而出，贴着地面连滚带翻，敏捷得像一颗被弹出去的弹珠，转眼就拉开了数米的距离。
那只鼹鼠落地后没有停顿，几步蹿到更远处，然后停下，背部的皮毛轻轻抖动了一下，像是甩掉残留在身上的刀风。
烟雾散去，鼹鼠已经重新变回人形。
老鼠单膝点地，一只手撑着地面，身体微微后倾，借着惯性向后滑行了半步才完全停稳。
他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一些，兽化后的皮毛已经消退，双臂恢复了原本的尺寸。
韩子夜认出了那一招，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完全兽化——动物系天赋开发到一定程度后才能掌握的技巧。
理论上来说，完全兽化后的战斗力不一定会比人形更强，体型缩小反而可能在力量上大打折扣，但在某些局面下却有奇效。
比如现在，鼹鼠的体型足够小，动作足够快，也足够不起眼，能在双刃合拢的瞬间从刀锋的夹缝中穿过去。
如果是人形态，刚才那一下根本没有闪避的可能。
“............”
老鼠蹲在原地，嘴唇翕动，发出一种极低的声音，像是含混的呢喃。
下一瞬，他身边开始冒出一团团灰色的烟雾。烟雾层层叠叠，不散，反而像活物一样向四周蔓延。
片刻后，烟雾散尽。
地面上多出了一排排鼹鼠，拳头大小，灰扑扑的身影挤在一起，至少有十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