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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黑曜世界后,除了精神药物以外,他们多的是手段补充精神力。

如果没有遭遇特殊情况,单单只凭自然恢复,就已经足够日常使用了,药物已非必需。

把它们留在这个世界里,反倒可以为恶犬提供一些助力、让他继续发光发热,也算是对他们在此世所引发“因果”的些许弥补。

把这些药物交给恶犬时,韩若冰开启了精神链接,并且在这如今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的“群聊”中,语气凝重地嘱咐道:

“恶犬,我感觉超管局,可能会拿这只邪祟大做文章。”

“影鸦等人甚至有可能会私藏它,或是把它交给自己所属的派系,深度利用这家伙的能力......你应该也感觉到了,超管局内部与咱们危管局一样,派系林立、情况复杂。”

他略微斟酌了一下用词:

“倘若它落入相对守序、遵守规则、注重制约的派系手中,或许尚有规范可循。”

“但若被那些激进且野心勃勃,或缺乏底线的派系掌控......后果极有可能将会变得不堪设想。”

“我明白,我们本不应该干涉这个世界里的事情,让你留在这个世界,或许就是一个会干扰它原有运行轨迹的错误决定。”

说到这里,韩若冰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

“但我仍旧希望......倘若超管局或影鸦他们,将来利用这只邪祟的能力、行违背人伦底线之事,你能在确保自身与‘家人’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对他们加以劝阻与制衡。”

听到韩若冰这么说,恶犬的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惊涛骇浪,但面色看起来依旧正常,甚至借着与韩若冰拥抱的动作,完美掩去了眼中一闪而逝的锐光。

他的答复在精神链接中响起,短促而坚定:“我明白了,队长。”

两人皆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表面看来仅是寻常告别,并未引起旁观的影鸦等人丝毫怀疑。

韩若冰不再多言,抬手径直触向那缕早就探出、已悬停在半空之中等待他许久时间的诡丝。

二者相触后,他很快就身形一晃,如同被抽去骨骼般软倒在地。

待到片刻过后,“韩若冰”才悠悠转醒。

他先是眨了眨眼睛,眼神里透着一种茫然的、未经世事的空洞,随即便撑起身体,动作间带着一种养尊处优已久,又像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懒散惯性。

坐起身后,“韩若冰”环视了一圈四下,发现周围的环境昏暗而陌生,身边儿站着几个奇装异服、脸色怪异的灰衣人。

而正被自己用来摸后脑勺的右手,则是沾满了尘土与污垢。

“我......我这是在哪?”

他的语气比起惊慌与恐惧来,更像是带着不耐烦的威胁,俨然像是一个被宠坏了的、脑子没有跟着身子一起长大的孩子: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绑架本少!”

“知道本少是谁吗?要多少钱直说!”

他试图站起来,却因身体近段时日以来遭受了过度消耗,而显得踉踉跄跄、笨拙无比,但嘴上却仍旧还在虚张声势:

“快放本少回去......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我告诉你们,但凡本少少了一根汗毛,隆昌集团都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眼前的韩若冰,全然没有了“韩队长”那份冰冷的沉稳、敏锐的观察力,与隐藏在克制下的强大气场,俨然只是一个被突然扔进“迷雾剧场”、除了家世之外一无所有的纨绔子弟。

当然,这也得亏由于光线昏暗与角度等原因,这家伙还没有发现,就在自己身旁不远处,有一只勉强保持人形,但却显然不是人类的怪物。

如若不然,他就会变成一个被扔进恐怖片场,除了放声尖叫外,什么也不会做的纨绔子弟了。

看着那聒噪、狂妄又愚蠢好笑的“韩公子”,早已哭干眼泪的清铃,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本来觉得韩队长又冷又硬,已经算是够难搞的类型了,没想到这二世祖更加难搞......”

“现在对比起来,还是原来的韩队长要顺眼上许多啊!”

“明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应该说是共用的一具身体,却有这么明显的差距......”

“看来‘灵魂’与‘灵魂’之间的差距,比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要更大,更别说是人与狗之间的差距了!”

影鸦没有接过清铃的吐槽,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没了韩若冰那令他们感到难以理解,却极为精准高效的“言灵”能力,再想要“催眠”这些普通人,无疑就变得十分麻烦起来。

早已精疲力尽,并且赶着交差的影鸦,又哪里还有富裕的时间与心思,去温柔以待。

趁那富二代还在不停撂狠话时,他就一步踏前、手起掌落。

伴随着影鸦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韩若冰”侧颈。

这位大少的喋喋不休,立刻便戛然而止,只是眼白一翻,就再次瘫软了下去。

影鸦甩了甩手腕,不是因为感觉疼,而是因为觉得脏,然后对两名灰衣队员,下达了简短直接的指令:

“好了,把‘他们’和这只邪祟一起带走。”

他扫视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四人,又瞥向那枚在镇灵棺的全功率压制下,已快速归于沉寂的昏黄灵核,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注意分装隔离、分开押运,保持最高级别警戒、避免任何意外接触。”

“漫长的任务结束了......我们是时候该收队了。”

......

指尖触及诡丝的刹那,像是按下了某个不可逆的开关。

姜潮先是感觉眼前一黑,那并不只是简单、纯粹的黑暗,而是所有色彩、光线与形状,全部都被暴力抽离的虚无。

紧接着,无数道溢彩但混乱的流光,便猛地倒灌进来。

时间的洪流,以姜潮无法理解的方式,随之开始逆溯。

无数画面、声音、感觉的碎片,如同被撕碎又倒放的电影胶片,在姜潮的眼前或者说是脑海中,疯狂闪回、重叠、飞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