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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 > 第809章 浮尸惊又现,苍梧山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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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浮尸惊又现,苍梧山之后

李镇站在河边,鱼竿还握在手里,鱼线绷得笔直,末梢挂着一只肿胀发白的人手。

他没有立刻收竿,就那么站着,低头看着水面上的浮尸。

老曹在河边来回踱步,喉咙里的低吼一直没停,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中间,脊背上的毛根根直立。

村长拄着竹杖从土路那头走过来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一群闻讯赶来的村民。刘叔挤到最前面,只看了一眼河面,眉头就拧成一团。刘婶没敢往前凑,远远站在柳树后头,手里还攥着择了一半的青菜。

“捞上来。”

村长说。

刘叔和另一个年轻后生拿麻绳绑了个套,甩了好几回才套住浮尸的脚踝,两人合力往上拖。

尸体出水的瞬间,一股腐臭混着水藻的腥味散开,刘婶捂着嘴往后退了好几步。尸体被拖到河岸的草地上,面朝下趴着。

衣裳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勉强能看出原本是青灰色的布料,质地不差。后背上布满了剑伤,伤口被水泡得翻卷发白,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贯到右腰,几乎将整个人劈成两半。

李镇把鱼竿搁在柳树边上,蹲下来翻看尸体的手。

他掰开尸体的右手,手心里攥着一小块碎布,布料的质地很细密,不是寻常修士穿得起的。

“大宗的人。”李镇说。

“多半是。”村长的声音压低了,“大宗弟子在外捉对厮杀,死了人,宗门是要找的。大宗最注重的就是面子。弟子死在外面,尸体找不回去,宗门的面子就挂不住。他们肯定会派人顺着痕迹找。”

他把竹杖在草地上点了两下,语气沉了几分,“这方圆百里就这么几个村子,他们挨个搜也能搜到咱们这里。到时候这具尸体在谁手里,谁就说不清。”

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刘叔蹲在尸体旁边,伸手摸了摸那块碎布的料子,手指刚碰到布面就缩了回来。

“这料子像是郡城里锦绣坊的东西。锦绣坊的布料,散修买不起。”他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这尸体不能留。”

李镇站起来,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扔回河里。”

刘叔和那个年轻后生又把尸体抬起来,走到河边,晃了两晃甩了出去。尸体砸在水面上溅起一大片水花,沉下去,河面上只剩一圈圈涟漪慢慢散开。

李镇在河边站了一会儿,确认尸体沉下去了,才拎起鱼竿往回走。

老曹跟在他脚后跟,走几步回头看一眼河面,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

第二天早晨,李镇推开院门的时候,那具浮尸正趴在他院子的石板上。

还是面朝下,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河里爬出来。院子里有一道湿漉漉的水痕,从院门口一直拖到石板中间,水痕上沾着碎草屑和泥巴,像是什么东西用两只手爬过来留下的。

老曹站在门框后面,浑身的毛全炸了起来。

李镇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把老曹往身后拨了拨,走过去抓住尸体的脚踝,拖出院门。

这次他扔得更远,尸体落进了河心最深的那段水域,扑通一声,沉得很快。

第三天早晨,尸体又出现在院子里。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同样湿漉漉的水痕从院门口拖到石板中间。

李镇站在院门口,手扶着门框,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进屋,拿了一捆麻绳出来,把尸体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他拖着捆成粽子的尸体走到后山,找了一处碎石坡,刨了个浅坑埋了。

埋完还在上面压了三块大石头,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小。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带着老曹下山。

隔了一天,尸体又回来了。麻绳还在,石头不见了。

尸体依旧面朝下趴在院子中间的石板上,姿势和之前分毫不差。

刘婶来送早饭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尸体,差点把粥罐子摔了。

她把粥罐搁在院墙上,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擦了好几遍。

“这不行。这玩意儿赖上你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躲着那具尸体,“我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过,枉死的修士魂魄不散,会附在尸身上找替主。谁第一个碰了尸体,它就跟着谁。”

李镇没说话。

他把院墙角闲置的那间杂物房腾了出来。杂物房里原本堆着刘叔之前扛过来的几根松木桩子和一些破旧农具,他把东西全搬出来,在地上铺了一层干草,把尸体搬了进去。

他找了块干净的粗布,盖在尸体身上,又把杂物房的门虚掩上,只留了一条缝透气。

“先放着。”他对刘叔说。

刘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自己院子剁骨头去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李镇在大槐村住下来,没有急着走。那具浮尸安安静静地躺在杂物房里,没有再爬出来过,也没有腐烂,还是捞上来时候的样子,像是时间在它身上停住了。

李镇隔几天推门看一眼,确认它还在,便重新掩上门。

他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往外跑。

往东走过小李村,再往东是白沙镇,镇子比大槐村大了好几圈,有一条青石板铺的主街,街两旁开着茶馆、药铺、铁匠铺和一间门面不大的丹药坊。

他在镇上转悠的时候注意到一件事。镇上的修士,腰间都挂着一个小木牌。木牌是统一制式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持有者的姓名和宗门所属,背面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感应符箓,走到镇子门口的时候木牌会自动亮一下,守门的修士看一眼便放行。

身份牌。没有这块牌子,在镇上寸步难行。

茶馆不卖你茶,药铺不卖你药,连铁匠铺都不接你的活。

他在白沙镇没有身份牌,茶馆的伙计见他腰间空空,端着茶壶站在桌边,面色尴尬地赔了个笑。

“客官,不是小的不卖,这是镇上定的规矩。没有身份牌,小的要是卖了茶给您,被镇上的执法队瞧见了,要罚灵石的。”

李镇没为难他,道了声谢,起身走了。

他又往西走到了更远的大梁郡。

大梁郡有城墙,城墙是青砖砌的,高约三丈,城门洞开,城门口站着四个穿统一制式甲胄的修士,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块比镇上那种大一圈的身份牌,牌子上嵌的感应符箓品阶也更高。

进城的人排着队,挨个出示身份牌,没有牌子的被拦在城门外,连城门洞都进不去。

李镇站在城门外看了一会儿。

进城的人里十个有八个身上带着修为,食祟境的占了多数,解仙也有几个。

一个扛着大环刀的散修排在他前面,腰间挂着一块边缘磨得发亮的旧木牌,牌子上刻的名字是张三,宗门那一栏刻的是“散修”两个字。

守门的修士看了一眼,放他进去了。

李镇在城门外等到了傍晚,看到三拨穿同样制式道袍的宗门弟子结队进出,每一拨都至少有一个解仙带队。

他没有进城。没有身份牌进不去,而且他也不想惹麻烦。他沿着城墙根走了一段路,在城门外面的一个茶摊上坐了下来。茶摊是城外搭的草棚子,几张矮桌,几个树墩当凳子,卖茶的是个老头,不要身份牌。李镇要了一碗粗茶,一边喝一边跟卖茶老头搭话。

“老丈,跟您打听个地方。”

老头用抹布擦着碗。“说吧。”

“泥巴宗。”

老头把碗搁在桌上,皱了皱眉。他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

“泥巴宗,没听过。这附近的大宗门,老头子都听过。你说的这个泥巴宗,这名字太埋汰了,听过肯定忘不了。没听过。”

老头又拿起抹布继续擦碗,“后生,你是不是记错名字了。哪有人给宗门起这种名字的,一听就是泥腿子出来的。”

李镇喝了口茶,没接话。

这已经是他问过的不知道第几十个人了。回答都一样。没听说过。

天色擦黑的时候他往回走,老曹在村口的土路上等他,看到他的人影就撒开四条腿跑过来,围着他的腿转了两圈。他弯腰拍了拍狗头,一起走回村子。

大槐村的日子说不上热闹,但也不冷清。

刘叔的屠宰摊子开在自家院门口的一棵枣树下面,一张厚木案板架在两条长凳上,案板被斩骨刀剁了十几年,中间凹下去一个浅坑。

每天早上他光着膀子扛出半扇猪肉,刀起刀落,五花是五花,里脊是里脊,骨头剔得干干净净。

有人来买肉,要半斤就切半斤,要一斤就切一斤,秤都不用过,一刀下去分量刚好。

李镇有时候坐在他旁边的矮凳上,看他剁骨头,两个人也不说话,就听着斩骨刀剁在案板上的节奏,笃笃笃,笃笃笃。

剁完了,刘叔从案板下面摸出两个洗干净的沙果,丢一个给李镇,自己咬一个。

沙果是刘婶在院子里种的,皮薄汁多,咬一口脆生生的。

李镇接过来咬了一口,老曹趴在案板底下啃刘叔丢给它的剔骨肉,啃得嘎嘣响。

刘婶的灶台一天到晚不闲着。早上熬灵谷粥,中午炖骨头汤,晚上蒸红薯蒸窝头。

李镇帮她挑水,她就多下一把米。她在灶台边上揉面的时候,李镇坐在灶膛前帮她添柴,柴火噼啪响,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刘婶一边揉面一边唠叨,说她年轻的时候在镇上给人洗衣裳,一天洗几十件,手都泡烂了,后来嫁给了刘叔才不用洗了。

“那时候我还想着,这辈子怕是洗不完的衣裳了。结果嫁了个屠户,改成洗猪肠子了。”

她说完自己笑,李镇也跟着笑了笑。

老曹趴在灶膛边上烤火,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偶尔抬起头闻一闻锅里飘出来的肉香。

村长是个不爱说话的老头。

每天傍晚拄着竹杖在村子里走一圈,从村口的槐树走到村尾的小河,再走回来。

遇到谁家的院门开着,就站在门口往里看一眼,也不进去。

看到李镇坐在柳树下钓鱼,他就站在路边远远看一会儿,有时候开口说一句“今天水浑,钓不着”,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拄着竹杖继续走。

有一回李镇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拿草绳穿了鳃,提回去的路上碰见村长。

村长看了一眼那条鱼,便拄着竹杖慢吞吞地走了。

第二天早上李镇推开院门,门口放着一小袋灵谷,米粒上还带着谷壳的清香。

他提着米袋去井台边淘米的时候,村长正坐在槐树下晒太阳,看到他手里的米袋,把脸扭到另一边去了。

后山那个打谷场上赶麻雀的老汉姓马,村里人都叫他马大爷。

马大爷养了一只老山羊,羊角断了一根,另一根也磨得钝了。

每天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马大爷就牵着羊从村口经过,羊蹄子在土路上踩出一串细碎的蹄印。

他看到李镇在院子里劈柴,就停下来把羊拴在槐树上,站在院门口看一会儿。

“你那斧子钝了,得磨。”

李镇把斧子翻过来看了看,刃口确实卷了。马大爷回去拿了自己的磨刀石过来,坐在井台边上滋啦滋啦地磨,磨完了拿拇指刮了刮刃口,递给李镇。

“试试。”

李镇抡起斧子劈了根松木桩,一斧子下去木桩从正中间裂成两半,断面光滑。

马大爷满意地点了点头,牵着羊走了。

日子久了,村里人对李镇的态度从敬畏变成了习惯。

李镇带着老曹去白沙镇的次数多了,慢慢也摸清了镇上的规矩。

身份牌这东西不是谁都能办的,需要有宗门担保或者镇上常住居民的引荐。

他没有宗门,也没有相熟的居民,办不下来。但他发现镇上有个旧书摊,摆摊的是个瘸腿老头,不要身份牌,只要灵石。

他用刘叔给他的一块下品灵石换了一本皱巴巴的地图册子,上面画的是方圆五百里的山川地形和宗门分布。

黑水宗在东边的黑水岭,铁剑堂在南边的铁剑峰,青木门在东南方向的青木山。这一带叫宁安郡,宁安郡下面管着十几个镇子和上百个村子,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宗门和散修聚集的地方。

更远的地方,地图上只画了模糊的轮廓线,标注的字迹潦草模糊,有些地方干脆写着“未勘”。

他在宁安郡的郡城里也转了好几次。

郡城比大梁郡小一圈,但修士的数量更多,身份牌查得更严。

街上的食祟境修士随处可见,解仙也不稀奇。有一回他在街上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修士从一家丹药坊里出来,周身气息凝而不散,赫然是玄仙境界。

那修士腰间挂着一块银色的身份牌,上面刻着“宁安郡府”四个字,是官家的人。

李镇侧身让了让,那修士从他旁边走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还是没有泥巴宗的消息。

他在郡城的茶馆里坐了一下午,跟跑堂的伙计闲聊,伙计在这茶馆干了十几年,南来北往的修士见得多,什么宗门都听过一耳朵。李镇问他听没听过泥巴宗,伙计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泥巴宗?这名字也太土了。客官,不是我不告诉你,是真没听过。要不你去丹霞州问问?丹霞州离这儿远,那边的宗门多,也许有。”

李镇问丹霞州怎么走。

伙计说,往北走,穿过宁安郡北边的苍梧山,再往北走,具体多远他也说不清,只知道很远。

李镇没有急着动身。

苍梧山在地图册上有标注,山脉绵延数千里,山中妖兽横行,没有地仙修为独自穿越就是送死。

他现在的道行卡在玄仙巅峰,丹田里那颗道种还沉寂着。

位格的烙印已经在道种上刻好了,但他需要一次真正的突破才能将位格激活,踏入地仙境界。

在下界的时候,百万香火愿力加上吴小葵献祭的天生圣人命格,硬生生把他推到了地仙位格的门槛上,短暂地跨过去过一次。

那一次是借外力,不是自己的修为。

如今香火愿力已经退了九成九,他要靠自己的积累重新叩开那扇门。

一旦踏入地仙,才算是在白玉京有了基本的自保之力。

他决定留在大槐村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