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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 > 第807章 不见泥巴宗,长老乔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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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不见泥巴宗,长老乔装扮

年轻修士回到宗门的时候,右肩已经肿得穿不进袖子了。

他把青袍脱下半边,露出右肩上的五个指印。指印已经从青紫色变成了深黑色,嵌进肉里,像是五根铁棍在肩膀上碾过。随行的两个随从一个胸口缠了绷带,一个虎口缝了针。

三个人跪在长老堂的青石板地上,低着头,把村口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长老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身洗得褪了色的灰布长袍,下巴上留着一撮花白的山羊胡。

他坐在长老堂唯一一把太师椅上,手指捻着山羊胡的尾梢,捻了又捻。

“玄仙。”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好一会儿。

“他用的什么法器。”

“铜钱。”年轻修士的头又低了几分。“一枚铜钱。”

长老捻胡子的手又停了。铜钱剑。

天下如此多修士,倒是鲜有用如此法器的。

很多宗门和修士所用法器是捆绑的,这与铜钱有关的宗门,整个州域倒是从来没有听闻过。

用铜钱的,他不是没听过。可这个老铲,他翻遍了脑子里所有白玉京宗门的名录,没有一个宗门里有这号人物。

他深吸了一口气。

“玄仙乃是大宗弟子,怎么会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年轻修士没敢接话。

他跪在地上,右肩的指印还在疼,疼得他后背的汗水把单衣都浸透了。

长老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在堂上来回踱了几步。青石板地面在他脚下发出空洞的回音。

“老铲。”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弟子。

“这人没伤你们性命,说明他不想惹事。也许是某个大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也许是散修。不管他是什么来头,玄仙道行,我确实惹得起,但是与其背后势力结怨,便很难收场。”

他的手指捻着胡梢,目光从三个弟子身上扫过去。

年轻修士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长老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长老走到堂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矮山下那片绵延的田野。山风吹过来,吹得他花白的山羊胡飘起来又落回去。他望着山下的方向,嘴里自言自语了一句。

“老铲。老铲。”

地上跪着的三个弟子大气不敢出,膝盖在青石板地上跪得生疼也不敢换姿势。

长老忽然把茶盏搁在茶几上,盏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找两个机灵点的弟子,去那个村子附近蹲几天。”长老的手指从胡梢上移开,点了点年轻修士的方向。

“不要进村,不要与人起冲突。就给我打听那个人的底细。从哪里来的,什么时候到的,身上有什么特征,跟村里人说了什么话。能打听多少打听多少。”

年轻修士赶紧应了一声,他倒退着退出长老堂,到了门口才敢转身。

两个被派去的弟子在村子外围蹲了三天。

一个藏在村东头灵田边上的那片杂木林里,一个扮成过路的行商在村口歇脚。

三天下来,两个人凑到一起对了对消息。

李镇刚来的时候身上穿得破破烂烂,衣裳上有血迹和焦痕,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村里刘婶给他补过衣裳,刘叔帮他扛过床板。

他跟村里人说过自己是从“南边”来的,具体是哪个南边,没说。

他一直在打听一个叫“泥巴宗”的宗门,问了十几户人家,没人听说过。

他身边那条黄狗跟他很亲,狗叫老曹。他的道行是玄仙,打青木门的弟子只用了一枚铜钱。

两个弟子把这些消息写在传讯符上,悄悄送回了宗门。

长老收到传讯符的时候正在吃晚饭。他把符纸展开,就着油灯的光看了一遍,筷子搁在了碗沿上。他把符纸翻过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面上,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沿。

破破烂烂的衣裳。血迹和焦痕。从南边来的。在打听一个没名气的宗门。

这些特征,跟那些核心州域的宗门典籍里记载的“飞升者”几乎一模一样。

白玉京的界域壁垒上存在着一些天然的空间裂隙,每隔几百年总会有些下界修士从这些裂隙里钻进来。

这些修士刚来的时候无一例外都是浑身带伤、衣裳破烂,因为在穿越界域壁垒的时候会被空间乱流撕扯。他们落在白玉京的边缘地带,通常是一些灵气稀薄的乡下地方。

核心州域的大宗门把这些人称为“飞升池里爬出来的泥腿子”,每隔一段时间会派人去各地搜罗,挑些根骨好的收为杂役。

长老把这番推论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把符纸揉成一团,丢进了油灯里。火苗舔上纸团,呼地烧了起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跳动的阴影。

“扯淡。”他对着油灯说了一句。

小天地有界域桎梏。

这是白玉京所有宗门典籍里写得明明白白的事情。

下界灵气稀薄,法则残缺,修士能修到玄仙便已是逆天。

再往上,地仙的位格需要天地大道的认可,下界的天地大道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人天赋异禀在下界修成了玄仙,也绝不可能顶着界域桎梏飞升到白玉京来。

界域壁垒会把他撕成碎片。

玄仙飞升,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听都没听说过。

长老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在饭桌前来回走了几步。

他更愿意相信这个李镇是个没有背景的散修。

白玉京幅员辽阔,核心州域之外的荒僻之地多得是,散修也分三六九等。

修为高的散修占个山头,建个小宗门,收几个弟子,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修为低的散修四处流浪,给大户人家当当护院,给商队当当保镖,饥一顿饱一顿。

一个玄仙境的散修,就算没有宗门背景,去郡城里随便找个门路也能捞个一官半职。

给大商号当供奉,给世家当护法,哪个不比窝在这种鸟不拉屎的村子里强。

他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泥巴宗。”长老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想起那个年轻弟子回来说的话,李镇自称是老铲弟子。

老铲。泥巴宗。这两个名字凑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像是从泥腿子里刨出来的。

他停下脚步,站在长老堂的门口,望着山门外那片黑沉沉的夜空。

也许泥巴宗不是什么正经宗门。

也许就是一个玄仙散修自己立的山头,收了几个弟子,起了个埋汰名字。

那人受了重伤,弟子死了,宗门散了,他一个人流落到这乡下地方,一边养伤一边打听同门的消息。

如果真是这样,一个落了单的玄仙散修,又受了伤,躲在村子里不敢露头,那就不足为惧。

玄仙再强,也是一个人。

只要自己亲自出马,试出他的底细,该动手就动手,该收场就收场。一个没有宗门撑腰的散修,死了也不会有人替他出头。

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长老乔装打扮。

灰布短褂,藏蓝粗布裤子,裤脚扎进一双半旧的布鞋里。像个常年跑乡下的粮贩子。

长老从来没有来过这个村子。青木门收灵谷的业务一向是交给下面弟子去跑的,他这个长老平时只在宗门里修炼,偶尔去镇上赶个集,从不会到这种一脚能踩进牛粪里的地方来。

从东衣郡那边过了河,往东走几十里,越来越荒,路两边全是未开垦的灌木丛。

村子口那棵老槐树歪歪扭扭的,村口的土路坑坑洼洼全是车轱辘印子。他挑了个扁担,两头挂着空麻袋,从村口走进去。井台边打水的一个大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槐树下纳鞋底的几个妇人抬头扫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这张脸在这里是生的,生脸在村子里就是外人。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在村口老槐树下面找了个地方坐下,把扁担搁在脚边,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装模作样地翻着。

这一坐就是大半天。上午有个人赶着一头灰驴从田里回来,驴背上驮着两捆灵谷。

他上去搭话,那人摆了摆手说谷子不卖。

有个妇人在井台边洗菜,他上去问今年收成怎么样,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收成还行,然后端着洗好的菜走了。

中午的时候,一个驼背的老汉拄着竹杖从他面前走过去,扫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他后脊梁微微发凉。他这辈子阅人无数,那种眼神不是普通的打量,是审视。

不过老汉没有停下脚步,拄着竹杖慢慢走远了。

下午,他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李镇从村子外面走回来,身边跟着那条黄狗。

老曹今天瘸得不明显了,四条腿倒腾得挺快,跑前跑后地围着李镇转。

李镇这几日一直在周边找泥巴宗的线索,往东走到了小李村,往西走到了镇子上,镇上的说书先生他问过了,茶馆里的茶客也问过了,没有人听说过泥巴宗。

他甚至去了镇子外面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庙里的神像都塌了一半,供桌上积的灰有一指厚。

那里什么也没有。

他带着老曹走了三天,老曹的爪子都磨薄了一层,一路上抓了好几只田鼠,吃得肚子滚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他走到村口的时候,看到老槐树下面坐着一个面生的老头。

老头穿着灰布短褂,藏蓝裤子,脚边搁着一条扁担和两个空麻袋。

面皮蜡黄粗糙,下巴上留着一撮修剪过的山羊胡。

手里捧着个账本,翻账本的手指干瘦如柴,指甲缝里塞着洗不掉的灰泥。看着像个收粮的贩子。这年头收粮的贩子不多,灵谷的买卖都被周边几个宗门垄断了,散户粮贩子很难插进手来。

李镇本想从他面前走过去。这几天他在村子里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总有外村来的陌生人找村民收粮食,讨价还价。他没什么兴趣。

“这位老弟,”那老头忽然合上账本,抬头看着他,“看着好生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李镇停下脚步。老曹也停下了,竖着耳朵,歪头看着老头。

“应该没有。”李镇说。

老头盯着他的脸又看了几息,手指在账本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快速扫过他的衣襟和袖口。

“你是不是黑水宗的弟子?老夫跟黑水宗的执事做过几笔买卖,好几年前的事了。宗门弟子我见过不少,就你这身形气质,总觉得像是哪个宗门的。”

李镇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是宗门弟子。”

“不是宗门弟子?”老头把账本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么年轻,身上又有修为,不是宗门弟子那可少见。散修?”他的语气拿捏得很随意,像是粮贩子跟人闲聊拉家常。

李镇看着他。“老人家,跟你打听个事。”

“什么事。”

“你走南闯北收粮食,见的地方多。有没有听过泥巴宗。”

长老的手指停在账本封皮上。泥巴宗。又是这三个字。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又嚼了一遍。一个玄仙散修,孤身一人,四处打听一个没人听说过的埋汰宗门。他忽然想笑。

他身后的青木门虽然不入流,好歹也有几进院子几十个弟子。泥巴宗,什么泥巴宗,这名字一听就是一个人在宗门里撑场面,自己当门主自己当弟子,说不定整个宗门就他一个。

他抬起头,脸上的笑意很自然,是个粮贩子听了个笑话之后该有的反应。

“泥巴宗?多埋汰的名字,没听说过。”他把账本重新翻开,低头扫了两行,像是在记什么账,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

“老弟找这埋汰宗门做什么。”

李镇看着老头。

刚才这句话里有什么东西让他觉得不对劲。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那是什么。

长老合上了账本。他把账本放进扁担上的麻袋里,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他抬起头,蜡黄的脸上那双眼睛不再是粮贩子的眼睛。

玄仙巅峰的修为从他那具干瘦的身体里轰然散开,衣袍鼓胀,脚下的沙土朝四周滚去,吹得老槐树上的叶子哗哗作响。

老槐树下的几个妇人同时抬起头,针线从手里掉在地上。井台边打水的大娘木桶脱手,咕咚一声砸进井里,她浑然不觉。

“原来如此。”长老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个和气生财的粮贩子。

他的声音冷下来之后,听起来像刀背刮过磨刀石。他低头看着李镇,枯瘦的手指从袖子里伸出来,每一根手指的指尖都在凝聚灵力。

“既是散修,又无宗门。你今天出不了这个村。”

“扰我青木门生意,你个散修有几条命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