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眼神微微一冷，周身的气息淡了几分，却依旧抱着叶凌，语气平静：“别急，我们过去看看。”
他牵着叶凌的手，缓步走到人群前，没有丝毫气势外放，却让原本喧闹的几人下意识地安静了一瞬。
灰发男生上下扫了赵峰和叶凌一眼，见两人穿着简单普通，看着不像有权有势的样子，气焰立刻又嚣张起来：“哪儿来的多管闲事的？这没你们的事，赶紧滚开！”
叶凌往前站了一步，把那位农民工大哥护在身后，小脸气鼓鼓的：“你太过分了！不就是鞋子蹭了一下吗？这位叔叔已经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要不依不饶？八千块的鞋子很了不起吗？你凭什么看不起人！”
“小丫头片子，你敢管我？”灰发男生瞪着叶凌，语气凶狠，“我告诉你，我爸是做工程的，在这一带谁都得给我面子，今天这穷鬼必须赔钱，谁来都不好使！”
“做工程的更应该尊重工人叔叔！”叶凌毫不畏惧地回视他，“没有他们盖房子修路，你住什么穿什么？你靠你爸爸耀武扬威，欺负辛苦干活的普通人，根本不是男子汉！”
“你！”灰发男生被说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地抬手就想推叶凌，“找死！”
他的手还没碰到叶凌的衣角，赵峰只是轻轻抬手，指尖微微一拂。
“嘭！”
灰发男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击中，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车厢的墙壁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他的两个同伴吓得脸色发白，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赵峰缓步上前，挡在叶凌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几人，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道歉。”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整个车厢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灰发男生捂着肚子爬起来，又怕又怒，色厉内荏地喊：“你敢打我？我告诉你我不会道歉的！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等下了火车，我让你们走不了！”
“随便你叫谁。”赵峰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在我面前，仗势欺人，只有一个结果。”
他往前轻轻踏了一步，一股若有似无的威压缓缓散开，那是横扫邪魔、威震整个武林的天人气势，虽只释放了万分之一，却足以让三个年轻男生浑身发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我……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灰发男生吓得牙齿打颤，连滚带爬地朝着农民工大哥磕头，“叔叔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欺负你，不该看不起你……”
另外两人也跟着不停道歉，满脸恐惧，连抬头看赵峰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位农民工大哥看得目瞪口呆，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不怪你们，你们快起来吧。”
赵峰冷冷扫了三人一眼：“滚去车厢尽头，再敢闹事，废了你们的腿。”
“是是是！我们马上滚！马上滚！”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到了车厢角落，缩成一团，再也不敢出声。
周围的乘客见状，纷纷鼓起掌来。
“小伙子好样的！就该治治这种嚣张的家伙！”
“小姑娘也太勇敢了，心地真好！”
“多亏了你们，不然这位大哥可要受委屈了！”
农民工大哥走到赵峰和叶凌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眼眶通红：“小兄弟，小姑娘，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叶凌连忙扶住他，甜甜一笑：“叔叔不用谢，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呀，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不用怕的。”
赵峰也淡淡开口：“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不用对恶人低头。”
“哎！哎！我记住了！”农民工大哥连连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几个还带着温度的煮鸡蛋，硬塞到叶凌手里，“你们拿着吃，这是我自己带的，不值钱，你们一定要收下！”
叶凌推辞不过，只好接过，小声道：“谢谢叔叔。”
两人回到座位，叶凌剥开鸡蛋，递了一半到赵峰嘴边，眼睛弯成了月牙：“赵峰，这个鸡蛋好香呀，比苏州的桂花糕还好吃。”
赵峰张口吃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好吃。”
列车依旧在夜色中飞驰，窗外的灯火星星点点。
叶凌靠在赵峰怀里，小口吃着鸡蛋，轻声问道：“赵峰，我们下一站要去哪里呀？是有好多山的地方，还是有好多水的地方？”
赵峰低头，看着她清澈干净的眼眸，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声音带着几分辽阔的暖意：“我们不去江南水乡，也不去深山古寺。我们去大蒙草原。”
“草原？”叶凌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困意瞬间飞了一大半，小手不自觉抓紧了他，“是那种……一眼望不到边、全是绿色的地方吗？有马、有羊、有帐篷，还有风吹过来凉凉的？”
她在江湖游记里见过草原的记载，却从未亲眼见过，此刻光是想象，便已经满心欢喜。
赵峰被她急切的模样逗笑，低声解释：
“是。天很高，地很阔，一眼望不到尽头。白天能看万马奔腾，看白云落在草地上，晚上能看满天星星，比苏州城里所有灯笼加起来还要亮。”
“还有奶茶、手把肉、奶皮子，都是你从没吃过的味道。”
叶凌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小身子都坐直了几分，小手忍不住轻轻晃着他的胳膊：
“真的吗真的吗？那我们快一点去！我想骑马！我想摸小羊！我想看星星！”
她平日里温婉安静，只有在真正开心的时候，才会露出这般孩子气的雀跃。
赵峰心头一软，伸手将她重新揽回怀里，声音低沉而笃定：“好。等天亮，我们就到站。这一次，我带你看遍整个草原。”
叶凌乖乖靠回他怀中，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脑海里全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奔跑的骏马、漫天的星光，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扬。
“赵峰……”
“嗯？”
“草原会不会很大很大呀？比苏州城还要大吗？”
“比苏州，比江南，比你见过的所有地方都要辽阔。”
“那我们会不会迷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