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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万魂雾。”镇元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也退进来了,道袍袖口破了一块,但人没事。右护法不见了,可能退走了,也可能藏在雾里。

“万魂雾?”

“血月教的邪术。”镇元子说,“用万千生魂炼成,能侵蚀法力,腐化肉身。待在里面久了,神仙也变骷髅。”

“怎么破?”

“的找到雾眼。”镇元子说,“雾眼是施术者所在,破了雾眼,雾自散。”

“雾眼在哪儿?”

镇元子摇头:“不知道。可能在院里,也可能在院外。的出去找。”

出去,就是进雾。

张道之看了看还能战斗的人。

算上他和镇元子,一共四十二个。

“我出去。”他说。

“院主,我也去!”几个守卫站出来。

“不用。”张道之说,“人多了反而容易迷失。镇元子前辈,麻烦您在这儿坐镇。我去找雾眼。”

镇元子看了他一眼:“小心。这雾会幻象。”

“明白。”

张道之推开门,一步踏进雾里。

雾很浓,像进了墨汁里。伸手不见五指,连脚下的地面都看不清。低语声更清晰了,像无数人在耳边说话,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重复同一句话:

“死……死……死……”

他运转法力护住周身,往前摸索。

走了十几步,前面出现个人影。

是血罗刹。

她穿着红衣,站在雾里,看着他笑。

“来啊,”她说,“跟我走。”

张道之知道是幻象,但心跳还是漏了一拍。他握紧剑,继续往前走。

血罗刹的幻象消失了。

又走了几步,前面出现师父。

清风真人坐在一块石头上,朝他招手。

“道之,过来。”

张道之脚步顿了顿,但还是往前走。幻象在他穿过时消散。

一个接一个的幻象出现。有仇人,有朋友,有死去的,有活着的。每一个都在引诱他,恐吓他,试图让他停下脚步。

他不管不顾,只管往前走。

低语声越来越响,像要钻进脑子里。他感觉头疼欲裂,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光。

一点微弱的红光,在雾深处闪烁。

是雾眼。

他咬牙冲过去。

红光越来越近,最后看清了——是右护法,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他胸口悬着一颗红色的珠子,在缓缓旋转,就是它在发光。

右护法睁开眼,看见张道之,愣了一下。

“你怎么找到的?”

“猜的。”张道之说。

他举剑就刺。

右护法想躲,但维持雾眼不能动,只能硬扛。

他双手合十,一道血光从珠子射出,撞在剑上。

剑身剧震,张道之虎口崩裂,血涌出来。

但他没退,反而往前一步,剑尖刺穿血光,刺向珠子。

右护法脸色大变,想收回珠子,但晚了。

剑尖刺中珠子。

“咔嚓——”

珠子裂了。

雾开始消散。

右护法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胸口被剑刺穿,血流如注。

他瞪着张道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头一歪,死了。

雾彻底散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血傀的尸体,守卫的尸体,还有那些黑雾残留的痕迹。

天亮了。

血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月亮,苍白,清冷。

张道之站在院子里,喘着气。

结束了。

天枢院守住了。

但代价,不小。

天亮了。

阳光照进天枢院的院子,把满地狼藉照的清清楚楚。血傀的尸体正在快速腐化,变成黑水渗进地里,发出刺鼻的臭味。守卫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有的没了头,有的胸口一个大洞,血把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还能站着的守卫,只剩二十来个,个个带伤。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给死去的同伴合眼,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抽泣。

张道之站在院子中央,扫了一圈,心往下沉。

八十七个人,现在只剩这点。

他走到一个重伤的守卫身边蹲下。那守卫肚子被划开了,肠子流出来一截,但还活着,眼睛睁着,看着天。

张道之从怀里掏出颗丹药,塞进他嘴里,又撕了块布,把他肚子草草包扎了一下。

“抬进去。”他对旁边两个人说。

两人过来,把伤者抬进主楼。

镇元子从主楼里走出来,拂尘上沾了血,道袍也破了几个口子,但人看着没事。他走到张道之身边,看了眼院子。

“伤亡不小。”

“嗯。”

“血月教这次是下了血本。”镇元子说,“右护法亲自带队,还用了万魂雾。要不是老夫来的及时,你这天枢院恐怕守不住。”

张道之转头看他:“前辈为什么来?”

“为什么?”镇元子笑了笑,“王母的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血月教这玩意儿,老夫看着不顺眼。三千年前就该灭干净的东西,居然还敢冒头。”

他顿了顿。

“而且,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

“花果山那事。”镇元子说,“你没赶尽杀绝,给花果山留了条活路。这份情,老夫记着。”

张道之没说话。

镇元子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这边事了,老夫该走了。血月教这次虽然败了,但不会善罢甘休。你自己小心。”

他踏云而起,消失在云层里。

张道之看着他离开,然后转身进了主楼。

一楼大厅里,伤者都集中在这儿。有几个医官正在救治,但人手不够,忙不过来。张道之走到一个医官身边。

“情况怎么样?”

医官抬头,脸上都是汗:“重伤十七个,轻伤二十三个,死的……三十二个。”

三十二个。

张道之握紧了拳头。

“尽全力救。需要什么药,去库房拿。没有的,列单子,我让人去买。”

“是。”

他上了二楼,回到书房。

书房里还算整洁,没被打进来。他走到窗前,推开窗,让新鲜空气进来。

胸口隐隐作痛,是之前中毒的后遗症。他运转法力,把残毒逼出来,一口黑血喷在窗外。

舒服了点。

他坐下,从怀里掏出养魂珠和玉佩。

珠子里的白光很稳定,玉佩也没裂。还好,师父和血罗刹的真灵没受影响。

他把两样东西收好,开始写战报。

刚写了个开头,外面传来脚步声。

赵长歌冲进来,身上有血,但看着没受伤。

“师弟,南天门那边……”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