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关之后。
孙六没有立即返回山中。
而是看向了幽冥残界。
两位君主陨落后。
那里已经安静了数年。
残界却仍在接近主体。
只在外面等待。
能够得到的信息，终究有限。
孙六传讯给长臂与两位真神。
随后。
独自踏入星空。
……
残界外围。
一道镜光，无声展开。
孙六从中走出。
脚下。
是一片已经失去生机的灰白土地。
远处。
几头高纹战将，正在啃食残破灵脉。
察觉到他的气息。
几头战将，几乎同时停住。
随后。
转身便逃。
孙六抬手。
五指缓缓合拢。
附近空间。
与它们体外散出的力量，瞬间连接。
万象归一。
将几头战将，固定在不同位置。
下一刻。
几缕细小金光，分别落下。
核心。
全部破碎。
……
孙六没有停留。
沿着此前灰色君主所在的方向，继续深入。
那具庞大身体已经不在。
地面上。
却还留着一条深得看不见底的沟壑。
沟壑四周。
有大量被抽干的世界本源残晶。
还有一些残缺神材。
被压在碎石下面。
它们本属于幽冥大世界。
只是被君主不断吸收。
如今。
大部分已经失去原有价值。
但剩下的部分。
依旧足够珍贵。
……
真正让孙六停下来的。
是那些扎入地底的银色锁痕。
时空封锁。
曾经在这里束缚君主。
如今，力量虽已衰弱。
留下的痕迹。
却仍清晰可见。
一根银线。
为什么能够锁住远比它庞大的君主？
并不是因为它坚硬。
而是它锁住了对方身体中，某一段正在发生的变化。
只要那段变化无法完成。
附近的力量。
便无法顺畅运转。
孙六看了很久。
没有动那些仍在起作用的封锁。
而是沿着已经断裂的位置，观察其中残留的结构。
……
此后数月。
他走过灰色君主沉睡的沟壑。
也进入过黑海已经退去的部分区域。
遇到尚未苏醒的噬界者。
便将其斩杀。
发现仍在维持封印的节点。
则留下镜光，避免后来的探查者误动。
有几处深层区域。
让他感受到明显危险。
孙六没有贸然进入。
只是记下位置。
随后退开。
这一次。
他要弄清的，是残界如今的情况。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强大，便独自闯遍所有未知。
……
回到蓝星时。
武器空间之中。
多出一批被净化后的幽冥本源结晶。
还有几枚高阶领主的残核。
这些东西。
远不如两位君主的核心珍贵。
但与实地观察到的时空封锁、破碎世界结构结合之后。
仍让孙六有了新的收获。
又经数月炼化。
面板上的数字。
缓缓稳定。
【九转玄功第六转：/。】
六亿五千八百万点。
增加。
一亿四千四百万点。
第六转。
已经走过大半。
破灭之力。
也不再只是沿着既有裂口继续破坏。
面对一些看似完整的法则结构。
孙六已经能够通过万象归一，先令局部力量出现变化。
再以破灭。
将那处变化，转化为真正的缺口。
两转之力。
配合得越来越紧密。
……
可当孙六再次来到归墟殿前。
脸上的神情。
却没有因为实力提升而放松。
石门。
又开了一点。
仍旧只是一道细缝。
可门后传出的气息。
已经能够让归墟殿外围的星空，出现缓慢变化。
殿中几块古老石碑。
甚至自行亮起了文字。
那些文字。
孙六过去从未见过。
其中一块上。
只有一行残缺记录。
守界未终，诸门不得尽启。
……
孙六看着那行字。
站了很久。
守界。
未终。
如果这句话，不只是当年留下的命令。
而是在描述某种仍未结束的状态。
那么。
幽冥大世界关闭石门之后。
里面的战争。
究竟有没有结束？
……
他抬头望去。
完整幽冥大世界。
悬在那片深邃星空之中。
九星环绕。
双河流转。
美丽。
浩大。
却再也无法让孙六只把它看成一处等待探索的机缘。
如今。
它更像是一片悬在蓝星与诸族头顶的未知天地。
门开之后。
出来的，可能是被封闭漫长岁月的同道。
也可能。
是远比残界两位君主更加可怕的敌人。
……
太初帝皇留下的画面。
再次浮现在孙六脑海。
主神。
能够压制多位寻常君主。
可远古大战之中。
主神，也会陨落。
幽冥大世界门上的那只掌印。
甚至连掌印主人真正的面貌。
都没有留下。
那里。
很可能存在君主之上，或者已经走到君主道路极深处的噬界者。
拥有世界法则。
斩杀两位重伤未复的远古君主。
都还不足以让他断言。
自己已经能够应对门后的所有东西。
……
身后。
忽然传来脚步声。
长臂走到殿前。
站在孙六身侧。
它看着那座石门。
没有问里面究竟有多危险。
只是缓缓握住长棍。
“大王。”
孙六转头。
长臂看着他。
眼神，很稳。
“下一次。”
“我也能站在前面了。”
孙六看了它片刻。
随后。
轻轻点头。
“好。”
……
远处。
那道细小门缝之中。
忽然透出一缕暗红色光芒。
像是某件古老兵器。
在极深处。
缓缓划过。
紧接着。
一声几乎无法听清的轰鸣。
从门后传了出来。
孙六与长臂。
同时抬起头。
那不是世界自然运转的声音。
更像是。
一次真正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