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沉得抬不动。
这事留下的后遗症,远比眼前看到的更吓人。
两人继续往里走。
一抬头,看见眼前的场面,全都愣在原地。
谁也没吱声。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难道没人觉得,这事已经严重到不能再拖了?
“看样子,你们最近真琢磨过这事了。
但不管咋说,时间不等人——
你们赶紧想清楚,这底下的弯,到底是怎么绕的。”
虽说不是第一次碰这类邪门事,可冲击力一点没减。
他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盯着四周,越看越心凉,最后集体失语。
这边的情况,早就变天了。
要在这儿跟他细说?
后面的事,怕是要彻底失控。
他们,真看不懂他现在脑子里转的念头?
“我们趟过雷,也吃过亏。
你们在这儿等半天,有啥新发现,说出来听听?”
他们啥也没捞着,就光觉得这地界儿怪怪的,所以几个人干脆蹲这儿守着了。
“在这儿干耗半天了,我脑子里早有谱了。
你们要是还一个劲儿打哈哈,那真就白等了。”
阮晨光早把想法跟雪峰女神透了个底,再啰嗦一遍,纯属浪费口水。
一进这儿,浑身发紧,脚下发虚,跟被扔进大漠中心、四下没人没水似的。
雪峰女神瞅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直叹气,就想拉他一把,让他先静下来捋捋——到底咋回事?
“你就不能痛快跟我说说?以前也处理过不少事儿,可你这回光站着不伸手,万一出岔子谁兜着?”
阮晨光已经把前头的坑都填得差不多了。
“你比我更懂这回事,可现在,你也得动动脑子。
想往前走?先琢磨个法子出来。”
他抬手压了压,叫雪峰女神别急:“我既然开口,就有底。
你急也没用。”
“你放一百个心,我就在这儿,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怕啥?”
可话是这么说,真出岔子怎么办?万一踩中了雷,谁能兜得住?
“你真有谱?”
问题一抛出来,空气都僵了。
他们不是不懂,是懂得太晚了。
“既然都心知肚明,那就别磨嘴皮子了。
走一步看一步,别废话。”
阮晨光心里早亮了灯。
这地儿,从头到尾都是个套。
可没人肯动真格去拆。
现在?连说话的人都没了。
大伙儿蹲在这儿,沉默得像埋了十年的石碑。
等了这么久,心里早压了千斤重。
还非得再说一遍?
“咱们在这儿耗了多长时间了?每个人心思都不一样,现状摆在眼前,有话就说,憋着干嘛?”
没人开口。
不是没话说,是话太重了——压得人张不开嘴。
就在他们刚要迈步时,前方突然冒出来个老头,头发花白,胡子掉了一半,笑眯眯杵在那儿,跟个刚从祠堂溜出来的老神仙似的。
阮晨光一愣:“您哪位?我们不认得您。”
老头没答,只咧嘴一笑:“认不认识不重要。
咱目标一样——活着走出去,拿点真东西。”
“少来这套废话。”有人忍不住了,“我们今天来,不是听你讲故事的。”
老头摊手:“那你们说,要啥?”
“说清楚!别整那些虚的!”
阮晨光皱眉。
这老头话不多,可句句扎人。
他压根没提过什么高深道理,可那眼神,像早看透了所有人的算盘。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老头慢悠悠道,“问题摆在眼前,能解决就动,不能解决就认命——但别装不知道。”
他们没动过手,是因为不敢动。
可现在,不动也得动了。
“行,我听你们说。”老头终于正了正神色,“你们要什么?要命,还是要路?”
没人答。
他们只想往前走。
就这一条。
可前头的路,是血泥铺的。
“你觉着,这地儿的土,是不是快吃人了?”阮晨光问。
雪峰女神没说话,只是摇头。
那一摇,比骂十句还狠。
阮晨光心一沉——她不是不明白,是太明白了。
“我真不知道这事儿咋变成这样了……你能不能,替我想一想?”
他嗓子发哑。
这群人,早就不是刚进来的那批人了。
他们在这儿等了太久,心早被磨出了茧。
再说话,就是往伤口上撒盐。
“这地方的土能吃人,咱们不陪它耗了。”老头突然说,“走,趁还能动,趁它还没咬死人。”
可这话刚落,四周的空气就一紧。
这地儿,是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
你踩的每一步,都在赌命。
再乱来,死的不是一个人。
阮晨光攥紧拳头,盯着雪峰女神:“你注意脚下,我跟闷油瓶垫后。
别回头,别停,别掉队。”
她点头,没说话。
他喉咙一涩:“……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说不出话,只背对着他,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翻滚的黄尘里。
阮晨光站在原地,盯着她背影消失的地方,心像被人用刀片刮了一层。
这片荒漠,早该收拾了。
可没人动。
现在?没人有余力了。
每个人脸上,都是灰的。
“看你们这样,我就知道,心里堵着。”
堵?岂止是堵——是快炸了。
这时候还谈什么“慢慢来”?
能动,就动;能冲,就冲。
别人的命,你救不了。
但你自己的,你得抢回来。
再犹豫,死的就是你。
这事儿,没商量。
可刚一开始,谁都没打算多废话。
现在再扯这些,纯粹是浪费时间,干等下去只会让情况更糟。
阮晨光早就提醒过他们:别轻举妄动,先把这片地的根子摸透了,不然咋救都白搭。
可谁也没想到,这事根本不是靠力气和热情就能扛过去的。
眼下这局面,普通人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几人蹲在那儿,长叹一口气。
说实在的,压根没料到会走到这一步,现在想补救,连门在哪儿都不知道。
“咱们压根没想过这地儿荒成这样——土都烂了,水也没了,连一点养分都搜不出来。”
闷油瓶盯着阮晨光的脸,一句话没说,心却沉到了底。
这情况有多烂,大家心里都亮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