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最终行进目标，林言即刻动身启程。
林言在荒原上走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彻底暗下来后，他在一处背风的矮丘下停住。
矮丘不高，但足以挡住夜风。
他靠着丘壁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令牌。
令牌在夜色中泛着极淡的暗黄色光泽，像是一层褪去光泽的釉，表面还有一些细微的坑洼和划痕。
他再次查看令牌上的刻字：“墟……北……三……层”。
字迹断续，但“墟”和“北”这两个字已经足够清晰，指向北部废墟。
他翻转令牌，仔细看了看背面的纹路。
纹路与北部废墟传送阵的基座纹路风格一致——线条简洁，排列紧密。
他在脑中回忆了一下那三座基座。
左侧基座已经彻底碎裂，无法修复。
中间那座被绯月用过了，阵纹完整。
右侧那座他一直没有仔细检查过。
令牌上的“三层”两个字，或许指的正是那座右侧基座的某个结构或位置。
他收起令牌，靠着丘壁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熟，只是浅眠。
风从矮丘上方掠过时带着干燥的声响。
半夜时温度降了一些，他微微睁了一下眼。
荒原上方的天空很干净，星星比天角族那边更亮，像是被干燥的空气滤掉了一层杂质。
他看了片刻，又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亮后，他继续赶路。
穿过荒原，翻过山脉，沿途的地貌在几日内逐渐恢复成丘陵和稀疏树林的样子。
他没有绕路，也没有停留，一路按原路朝北部废墟的方向前进。
又过了几天，废墟的石堆出现在视野中。
他放慢脚步，绕过外围那些堆叠的石块，找到那处半掩的地缝，侧身钻了进去。
通道还是老样子，两侧的石壁上符文比上次又模糊了一些，像是风化得更快了。
他没有在通道中停留，直接走到了传送大厅门口。
石门还是半掩着。
他侧身通过门缝，进入传送大厅。
大厅内的光线比上次暗了一些，穹顶上的白色晶石已经彻底黯淡，像是最后一丝灵力也散尽了。
三座基座依旧排列在地面上，一座碎裂，一座完好，一座从未检查过。
林言走到那座基座前蹲下身，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令牌，将其嵌入基座中央的凹槽中。
令牌与凹槽之间严丝合缝，没有丝毫松动。
他等了一会儿，基座没有亮，阵纹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伸手触摸基座边缘的纹路，顺着纹路的走向检查了一圈。
在基座侧面靠近底部的位置，看到了一行与令牌背面对应的刻字——“墟北三层”。
字迹与令牌上的如出一辙，像是被同一个人刻下的。
他直起身，站在基座前，将令牌收回储物袋。
这处传送阵不是通往仙界的，也不通往灵界其他大陆。
它的功能更基础，像是某座建筑内部的通道，连接不同区域的内部移动系统。
他看了一眼那座基座，又看了一眼中间那座绯月用过的基座，退后两步，确认了两者的位置关系。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大厅。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重新恢复到半掩的状态。
林言走出废墟，在边缘处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重新整理了一遍自己掌握的线索。
落星谷的令牌指向了这座基座，而基座上的刻字给出了相同的指向。
但这个传送阵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它应该连接着什么，只是灵力早已耗尽，令牌也无法独自激活它。
他想起落星谷中那些散落的仙界碎片，还有那间地下石室。
那间石室被建在仙界碎片最密集的区域，像是有意藏起某些东西，而不是随意丢弃。
如果有人把令牌留在那里，或许还留下了别的东西，只是他当时没有找到。
他决定再回一次落星谷。
如果令牌是从那座石室中取出的，那石室中可能还有遗漏的线索。
他上次只停留了不到半个时辰，没有仔细搜查。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转身朝南走去。
回程的路比预想中更长。
他没有加快速度，只是按着稳定的步幅走，穿过丘陵和稀疏的树林，沿着来时的方向一步步向南。
山脉在他前方缓缓升高，那层灰白色的荒原再一次出现在视野尽头。
落星谷的入口还是老样子。
灰色的雾气在谷口边缘缓缓翻动，像是一条没有声音的河流。
他走到入口处停了一下，然后侧身钻了进去。
走过碎石路面，穿过两侧石壁逐渐变宽的那段路，一直走到了那处地道入口前。
他侧身钻入地道，进入那间地下石室。
他蹲下身，这次没有急着去翻角落，而是先用手沿着石壁的边缘摸了一圈。
在靠近地面的位置摸到一处不平整的凸起。
他用力按了一下，那块石板松动了。
他撬开石板，下面是一个约一尺见方的浅坑。
坑里放着一只破损的玉盒，盖子已经碎裂，盒内空无一物。
盒底有极淡的灵力残留，像是曾经装过什么东西。
他仔细查看玉盒底部，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天罡之末，北墟之门。持此物者可启，启即归途。”
林言将玉盒翻过来检查了底部和侧面，没有发现其他字迹。
他沉默了片刻，将玉盒放回了浅坑，重新盖上了石板。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离开石室，沿地道原路回到地面，出了谷口。
荒原上的风还是老样子，干燥而平缓，吹过衣袍边缘时发出轻微的拍打声。
他没有再回北部废墟。
传送到仙界的大门已经在绯月手中合上了。
但那句话里的“北墟”两个字，指向了他已经去过的地方。
而“归途”两个字，则指向他还没有真正去找过的东西。
那枚令牌可能还关联着别处，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对应的位置。
他沿着荒原边缘继续往南走，南方的地貌正在缓慢变化。
灰白色的荒原逐渐被低矮的石山取代，像是进入了另一片区域。
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也不确定令牌和玉盒中的残留信息是否真的能指引出具体的方向，但他没有停步。
荒漠尽头的天际线上，有一线极淡的暖色正在铺开。
像是阳光正要升起来，又像是什么别的东西正在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