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在脑海中盘旋，但林言没有问出口。
他知道，即使问了，绯月也不会回答。
南痕渊也很安静。他收起了铜镜，手按在剑柄上，目光不时扫过绯月的背影。
他是大家族的后裔，见过不少强者，但像绯月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
绯月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们。
“有问题就问。”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不耐烦。
林言想了想，问：“你的锁链，能克制所有的鬼物？”
“能。”绯月说。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直接用？”南痕渊问，“非要等我们打了一轮才出手？”
绯月沉默了片刻，说：“想看看你们的实力。”
林言和南痕渊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然后呢？”南痕渊问，“我们的实力怎么样？”
“还行。”绯月说完，转身继续走。
南痕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行？就这评价？”
绯月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林言摇了摇头，也跟着笑了。
这个神秘人，虽然话少，脾气古怪，但至少现在。
他是站在他们这边的，这就够了。
三人继续深入玄冥之地。
前方的黑暗中，更多的惨白色身影在游荡。
但这一次，绯月走在最前面。
锁链在他手臂上轻轻摇晃。
那些厉鬼远远地感知到锁链的气息，纷纷躲开了，不敢靠近。
林言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绯月来到玄冥之地，说要找东西。
难道和这些厉鬼有关？
林言已经不记得自己走了多远。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方向参照，
只有无尽的黑暗、幽蓝的纹路、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烈的玄冥之气。
脚下的地面从松软的骨粉变成了坚硬的黑色岩石。
岩石表面有细密的裂纹，裂纹中不断渗出黑色的雾气。
南痕渊走在他身后，脸色比刚进来时苍白了许多。
他虽然修炼了炼体功法，但玄冥之气的侵蚀力远超他的承受范围。
林言将一缕辟邪神雷注入他的体内，帮他驱散了体内的阴气，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还好吗？”林言问。
“死不了。”南痕渊咬牙，握紧了剑柄。
绯月走在最前面，依旧从容。
他手臂上的黑色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那些锁链似乎对玄冥之气有天然的亲和力。
黑雾在靠近他时不但不会侵蚀，反而像是被吸引一样，顺着锁链流入他的体内。
林言看着这一幕，心中更加确定，绯月来这里，绝不是为了找什么戊土神雷。
他的目的，和这片玄冥之地本身有关。
第十二天，他们遇到了第一头炼虚期的冥鬼。
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鬼物，不同于之前那些只有模糊轮廓的厉鬼，它已经有了清晰的形态，
身影似人，高约三丈，
浑身覆盖着暗黑色的鳞甲，头部有四只血红色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柄由阴气凝聚而成的长刀。
它的气息阴冷而狂暴，散发着炼虚中期的威压。
南痕渊第一个发现它，立刻抽剑，青色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斩向那头冥鬼。
剑光穿过冥鬼的身体，在它身后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但冥鬼毫发无伤。
“实体化了。”南痕渊脸色一变。
之前的厉鬼是虚幻的，没有实体，普通法宝会直接穿过。
但眼前这头冥鬼，已经凝聚出了实体。
它的身体是真实的，摸得到，打得到。
但也正因为如此，它比虚幻的厉鬼更加难缠。
冥鬼举起长刀，朝南痕渊劈来。
南痕渊侧身躲避，刀锋擦过他的肩膀，衣袍被割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
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印记，印记迅速扩散，周围的皮肤开始发黑。
“有毒！”南痕渊咬牙，催动炼体功法，将毒素逼出体外。
林言冲上去，青幡旗展开，旗面上的青龙游动，发出低沉的龙吟。
三百六十根青璃针从旗面上飞出，化作三百六十道青色的流光，刺入冥鬼的体内。
冥鬼的身体被刺穿了几十个洞，黑色的血液从洞中涌出。
但它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狂暴，长刀横扫，将林言逼退。
“普通的法宝伤不了它。”绯月站在后面，淡淡地说，“用雷。”
林言点头，收起青幡旗。
五种神雷同时催动，五色雷光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道五色雷柱，轰向冥鬼。
雷柱击中冥鬼的胸口，将它整个人贯穿。
冥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雷光中剧烈扭曲，然后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的黑色碎片。
碎片在空中飘散，化作黑烟，消散了。
林言收回雷光，喘了一口气。
炼虚期的冥鬼，比化神期的难对付多了。
这一击消耗了他不少灵力。
南痕渊处理完肩膀上的毒素，走过来：“前面可能还有更多。”
“那就继续。”林言收起青幡旗，继续向前。
第十三天到第十五天，他们遭遇了连续的攻击。
玄冥之地深处的冥鬼似乎感知到了生人的气息，开始主动聚集。
一批接一批，一波接一波，从化神期到炼虚期，数量越来越多，实力越来越强。
南痕渊的灵力消耗了大半，脸色越来越白。
他虽然有一件克制鬼物的家传法宝。
但那件法宝对灵力的消耗极大，连续使用让他疲惫不堪。
“林兄，我撑不了多久了。”南痕渊喘着粗气，手中的铜镜光芒黯淡了许多。
林言将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递给他：“先恢复，我顶着。”
他催动青幡旗，旗面上的青龙游动，将周围的玄冥之气驱散了一部分。
三百六十根青璃针在空中穿梭，将冲上来的冥鬼一一击退。
但冥鬼太多了，击退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