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蛮荒的第二个月,三人遇到了一场诡异的浓雾。
雾气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刻还是晴朗的天空,下一刻,乳白色的浓雾就从地面涌出,将整片荒原吞没。
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三丈,神识也被压制到了极限。
林言尝试飞高,但无论飞多高,雾气始终笼罩着他们。
“不对劲。”南痕渊握紧剑柄,“这雾不是自然形成的。”
绯月没有说话,只是停下脚步,暗红色的眼睛注视着雾气深处。
“有东西在雾里。”他忽然开口。
话音刚落,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轮廓。
随着距离拉近,那轮廓渐渐清晰,是一座客栈。
客栈不大,木质结构,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来福客栈”四个字。
字迹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人族的文字。
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在无风的雾中微微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蛮荒深处怎么会有客栈?”南痕渊皱眉。
林言释放神识探查,神识触碰到客栈的墙壁,竟然被弹了回来。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要么是幻境,要么是有大能者在此隐居。”林言低声说,“小心。”
三人靠近客栈。
门是虚掩的,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林言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栈大堂不大,摆着几张方桌和长凳。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驼背老者,穿着一身灰布衣,脸上皱纹纵横,看不清年纪。
老者正在擦一个酒杯,头也不抬地说:“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林言打量着老者,依旧感知不到任何修为气息。
他看了一眼绯月,绯月微微摇了摇头,他也看不透。
“路过此地,讨杯茶喝。”林言在桌边坐下。
老者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走到后厨,端了一壶茶出来。
茶壶是紫砂的,茶杯是白瓷的,茶汤清亮,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茶……”南痕渊端起茶杯,闻了闻,脸色微变,“万年灵茶?”
林言也端起了茶杯。
茶汤入口,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喉咙流入体内,滋养着经脉。
他感觉自己的灵力恢复速度明显加快了,连真龙诀的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好茶。”林言放下茶杯,“前辈这茶,怎么卖?”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林言。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不卖。三位客官喝了我的茶,帮我做件事就行。”
“什么事?”
“后院有口井,井里掉进去一只猫。帮我捞上来。”
林言和南痕渊对视一眼,都觉得古怪。
但喝了人家的茶,不好拒绝。林言站起身,走到后院。
后院不大,中间确实有一口井。
井口不大,井中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林言探头往下看,什么都没有看到。
“猫呢?”南痕渊也凑过来。
话音未落,井中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紧接着,一只黑猫从井中窜出,落在井沿上,抖了抖身上的水。
黑猫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盯着林言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跑进了客栈。
林言回到大堂,黑猫已经跳上了柜台,蹲在老者身边,舔着爪子。
“多谢三位客官。”
老者笑了笑,从柜台下取出三枚黑色的令牌,递给林言,“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林言接过令牌,令牌入手冰凉,表面刻着一个“令”字。
他正要问这是什么,忽然感觉眼前一花。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客栈门外。
身后的客栈消失了,浓雾也散了。
阳光洒在荒原上,一切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手中的令牌还在。南痕渊手中也有一枚。
“刚才……”南痕渊看着手中的令牌,有些恍惚。
绯月摊开手掌,他的那枚令牌已经化作了粉末。
他看了一眼粉末,淡淡地说:“空间之力。那个地方,不在蛮荒。”
林言收起令牌,没有多问。
蛮荒之大,无奇不有。
有些东西,不是现在的他能理解的。
穿过迷雾荒原后,三人进入了一片沙漠。
沙漠的沙子是黑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灰烬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远处的天边有火山在喷发,赤红色的岩浆从山顶流下,在黑色的沙漠中蜿蜒如同血痕。
南痕渊走在前面,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陷。
他反应极快,一掌拍在沙面上,借力跃起。
但那股吸力太大了,他跃起的瞬间,脚下的流沙已经吞没了他的小腿。
“流沙!”林言冲过去,一把抓住南痕渊的手臂,将他往外拉。
但流沙的吸力远超寻常。
林言感觉到,流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南痕渊。
那股力量之大,连他都险些被拽进去。
绯月抬手,手臂上的黑色锁链飞出,缠住了南痕渊的腰。
锁链绷紧,绯月一拉,南痕渊整个人从流沙中飞了出来。
他的靴子掉了一只,脚踝上有一道黑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有毒。”林言蹲下身,查看南痕渊脚踝上的印记。
印记周围的皮肤发黑,有细密的黑色纹路向小腿蔓延。
南痕渊咬牙,催动炼体功法,将毒素逼出体外。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出,滴在沙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流沙下面有东西。”南痕渊脸色发白,“不是普通妖兽。”
绯月走到流沙边缘,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下方。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下面有遗迹。”
“遗迹?”林言也释放神识,探入流沙。
神识在沙层中穿行了数十丈,触碰到了坚硬的石板。
石板上刻着符文,符文虽然残缺,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上古传送阵。”绯月说,“废弃的。”
林言心中一动。
上古传送阵,即使废弃了,也可能残留着空间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