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梁律师离开办公室后。
门外忽然传来乾进来的动静：“魏总！魏总出事了！”
魏勇刚想说什么，乾进来手举着一份报纸，满头是汗的冲了进来。
“爱多……爱多在《四九城日报》上打了整版广告！”
魏勇接过报纸。
上面是爱多的整版广告，广告词是，“爱多Vcd，品质如一，全国联保。二十年品质承诺，从未改变。”
老陈这时凑过来瞅了一眼，“没想到他们的脸皮倒是厚。前脚卖水货后脚就敢说自己的品质？”
乾进来在旁边搓着手：“魏总，这要是让不知情的老百姓看见，还以为爱多啥事没出过呢。”
魏勇笑着把报纸折好塞进大衣口袋。
“老陈，帮我查一下，上次报道爱多水货那个晚报记者叫什么，明天我想见见他。”
爱多广告连出了三天整版。
老百姓是什么反应倒还没反应出来，但经销商看到广告后，心里的那根弦松了几分。
……
王府井百货大楼，李总办公室。
刘志远这一次亲自上门，“李总，爱多之前在贵商场出了些问题，前任管理不善，给您添麻烦了。”
李总笑了笑，“刘经理，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刘志远从公文包里取出合同。
“爱多集团愿意以双倍租金，在贵商场三楼重新设立品牌专柜。”
双倍租金。
光一个柜台的租金收入，顶的上别人两个位置。
李总有些动心了。
“另外……”刘志远掏出名片递过去，“这是爱多集团公关部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以后贵商场有大型促销活动，爱多集团都会赞助支持。”
“刘经理，我就直说吧。爱多之前在我这卖水货贴牌，性质很严重。你们换了人态度倒是不错，但我得对消费者负责。”
刘志远点头：“理解。所以我们愿意在合同里加一条，如果我们的产品再出质量问题，爱多承担全部退赔责任商场零风险。”
李总没吭声。
说到底，商场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
双倍租金加零风险承诺，换谁来都很难拒绝。
当天下午，李总给魏勇打了电话。
“魏总，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魏勇听完，沉默了几秒。
“李总，您是商场当家人，柜台怎么安排是您的事，我没立场干涉。”
李总叹了口气：“你别这么说。你们秦勇科技的位置不会变，这点我保证。只是爱多毕竟是大品牌，商场要考虑整体营收，我不可能一直把他们拒之门外。”
老陈的动作很快。
他在天津有个老同学，所以不费吹飞之力就调出了一份刘志远在天津爱多的销售数据。
“天津地区，爱多Vcd，近三年售后投诉量一百七十三件。质量问题一百二十八件，退换货纠纷四十五件。”老陈把传真纸铺在桌上，“刘志远负责天津渠道那三年，投诉量是前三年的两倍。”
魏勇点了点头，“那个记者约好了？”
“明天下午三点，朝阳门那边一个茶馆。”
……
次日下午，朝阳门。
茶馆在胡同深处，门脸并不不起眼。
郑磊已经到了，坐在茶馆里不起眼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碧螺春。
“魏总。”他见魏勇进来，立即站起来和他握手。
“郑记者。”魏勇坐下，开门见山说道，“我今天来不是找你帮忙，是给你送新闻来的。”
郑磊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魏勇把天津投诉数据和爱多广告攻势摆桌上。
“爱多华北区出了水货贴牌事件，负责人许副总被抓了，你报道过，可是后续的情况你知道吗？”
“听说换了个新负责人。”
“没错，是个来自天津区叫刘志远的人。”魏勇掏出老陈调查的报告，“这个刘志远在天津的口碑也不怎么好，我觉得现在他是砸钱为爱多洗地。”
郑磊点了点头，把茶杯放下。
“魏总，我问你一句。你给我这些东西是因为跟爱多有竞争关系，还是真觉得该报道？”
“都有。我不否认跟爱多是竞争对手。但你是记者，判断该不该报道的标准不该是我，而是事实本身。”
……
三天后。
《四九城晚报》头版头条。
郑磊写的《爱多换人不换药，消费者谁来保护？》登在上面。
文章从许副总被抓的事切入，列出了爱多水货事件里的事全部表述出来，然后又把爱多华北区新任负责人刘志远的所作所为用数据做了个对比，然后质问爱多总部：更换负责人容易，可消费者的损失谁来负责？
……
爱多办事处。
刘志远看完手里的报纸，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这个记着，竟然把我之前在天津的数据都调查出来了？”
曹经理缩着脖子，站在一旁：“刘总，天津那边投诉数据本来就是公开的，谁都能查。”
“我当然知道，但三天时间就把这么详尽的数据拿出来，他一个小小的记者肯定做不到，所以我怀疑有人帮他？”
曹经理没接话。
刘志远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曹经理，咱们不能再坐视秦勇科技不管了，你说咱们报案说秦勇科技给记者提供材料、散布爱多负面信息，能不能让魏勇进去？”
曹经理愣了下：“这……这我可不知道。”
“咱们就说他提供的那些数据，都是断章取义？虽然我在天津的投诉量增加，但那三年爱多销量也翻了三倍。这报道故意只说投诉量不说销量，这不是诽谤是什么？”
曹经理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可这事咱没证据啊，报道是记者写的，里面可没提秦勇科技的事啊？”
“没提也没事。”刘志远沉声说道，“一会，你就去写举报信，就以你的名字实名举报，说魏勇涉及商业诽谤，扰乱市场秩序，到时候让治安局传唤他，哪怕最后不立案，光传唤这件事就够他喝一壶的。”
曹经理手心出汗了。
他太了解这套路，许副总当初对付秦勇科技用的也是类似手段。
但他却不敢拒绝，“好。”曹经理咬了咬牙，“我写举报信，到时候去治安局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