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坐在旁边听着,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这个结果他前两天就琢磨过了。
那三个人犯的事不少,偷鱼是板上钉钉的,抢钱的事只要一查,准得露馅。
他冲年长的公安点了点头:“辛苦同志了。”
年长的公安摆了摆手:“分内的事。”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对了,那三个人还交代了一件事。
他们说盯上你们家,不是临时起意,是蹲了有些日子,看你们家天天往家拉鱼,才起的念头。
你们家往后还是得多留个心眼,这年月眼红的人不少。”
张建国在旁边接了话:“知道了同志,我们这几天门窗都加固了,夜里也有人守着。”
年长的公安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开。
“行,那我们就回去了。往后要是有什么事,直接去所里找我们。”
张明和张建国把两个公安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们走远了,才转身回来。
孙晓丽站在院子里,把方才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十多年。够他们蹲的了。”
她说着,又看了看竹竿上晾的那排鱼干,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
“就为了这几条鱼,搭进去十多年,值当不值当?”
张明在旁边把方才翻到一半的鱼干重新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盐粒,才说了一句。
“值不值当,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咱们往后把日子过好就行。”
叶凡从屋里探出头来,问了一句:“明哥,那咱们明天能去钓鱼了吗?”
张明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能。明天一早,该钓鱼钓鱼,该干嘛干嘛。”
他说完,把手里那条鱼干往竹竿上一搭,拍了拍手上的盐粒。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枣树叶子发出的沙沙声。
随着虎哥几个人被送走,四合院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节奏。
张明家头一天就恢复了老样子。
张建国和叶凡一大早就扛着鱼竿出了门,孙晓丽照常去纺织厂上班。
张明也没在家多待,骑着车先去街道办问了一趟糊纸盒的活儿,又拐去搪瓷厂转了一圈。
院子里晾的那排鱼干已经收了起来,西墙上的玻璃碴子在阳光下闪着瘆人的光,倒也没人再去碰。
可外头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紧巴了。
进了九月,天气转凉,逃荒的人却没见少,反倒越来越多。
南锣鼓巷口隔三差五就能看见拖家带口的外乡人。
有些人背着铺盖卷,拎着空布袋,挨家挨户的拍门讨吃的。
有时候一早起来,巷子墙根底下就蹲着好几个。
他们一个个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阎埠贵最先觉出不对劲来。
他这两天去什刹海钓鱼,回来的时候总在巷子口碰见几个生面孔,蹲在墙根底下朝他手里的空桶瞟。
他倒是不怕,可架不住天天有人跟着,时间长了难免让他心里也犯嘀咕。
这天傍晚收了竿往回走,碰见三大妈在院门口择菜,他凑过去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你这两天出门小心点,巷子口那些外乡人越来越多,我今儿回来的时候又有两个跟在我后头走了半截胡同。”
三大妈把手里的菜叶子往盆里一扔。
“可不是嘛,我前天去供销社买盐,柜台上都空了。
那个售货员说这几天来买东西的人多,有什么卖什么,连酱油都快抢光了。”
阎埠贵叹了口气,把鱼竿靠在墙根底下。
“这日子,一天比一天难。你听说没有,东边那条胡同老周家,前天夜里让人把晾在院子里的野菜全顺走了,一根没剩。”
三大妈瞪大了眼睛:“真的?老周家那点野菜,可是挖了好几天的。”
阎埠贵摇了摇头:“谁说不是呢。老周媳妇坐在地上哭了半天,老周去派出所报了案,可这种小案子,派出所哪查得过来。”
后院刘海中家,刘海中正坐在桌边听二大妈念叨。
二大妈今天从街道办那边回来,脸色就不太好看。
她把围裙解下来往椅背上一搭,在刘海中对面坐下。
“老刘,我今天去街道办问糊纸盒的活儿,人家说活儿有,可是不会给咱们了。
现在糊火柴的盒都是给那些来四九城逃荒的人,也也让他们有点事情干。”
刘海中把茶缸往桌上一搁,瞪了二大妈一眼。
“糊什么火柴盒?我那些工资还不够咱家花的吗?”
二大妈撇了撇嘴:“你的工资是不低,可是咱家也有好几张嘴等着吃饭呢。
再加上给光奇跑工作的事,还要钱。
粮食又不停的在涨价,我不是想找个活计贴补一下家用嘛。”
她说着,叹了口气,“如果咱们再不想想其他的办法,家里就要不停的往里贴钱了。”
刘海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说话。
他心里也清楚,二大妈说的都是实话,自己家这段时间的开销确实是太大了。
而且,他在厂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食堂的伙食一天比一天差,前两天连土豆都减了量,一人一个窝头。
工人们嘴上不说,可那脸一天比一天长。
中院易中海家,一大妈这两天也发愁。
现在没有虎哥等人的盯梢了,易中海也是天天都回来。
虽然易中海是天天回来了,可是家里的粮食也是越来越少。
这其中有他们两口子加上后院聋老太太吃的。
还有一些是易中海贴补给了徒弟贾东旭。
但是他知道的易中海就给了不下十五斤。
聋老太太那边,这两天脾气也大,嫌粥越来越稀,菜越来越少,动不动就拿拐杖敲桌子。
一大妈两头受气,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外头巷子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咳嗽声,总疑心又有人翻墙进来。
这天傍晚,张明从搪瓷厂回来,路过巷子口的时候。
看见墙根底下蹲着三个外乡人,一个妇女和两个小孩子。
那妇女裹着件破棉袄,两个小的缩在他身边,三人面前搁着一只豁了口的碗。
张明脚步慢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停,推着车进了院门。
进了院子,他把车支好,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才跟孙晓丽说了一句。
“妈,巷子口那几个人,看着怪可怜的。”
孙晓丽正在灶台边和面,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可不是嘛。这两天巷子口蹲的人越来越多。
我下班回来的时候,有个女的拉着我袖子问有没有吃的,我兜里就有中午剩下的半块窝头,给了她了。”
她说着,叹了口气,“可这也不是个办法,谁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
张明没接话,坐了一会儿,起身进了自己屋。
他关上门,从空间里取了几个窝头和几块红薯干,用布裹好了,想了想,又添了两块钱。
他把东西揣在怀里,出了院门,走到巷子口,在那三个人面前蹲下来,把布包往地上一搁。
“拿着吧,别声张。”
那妇女的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嘴唇哆嗦着说了句“谢谢”。
张明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回到院子里,孙晓丽站在灶台边,看了他一眼,也没问什么。
只是把和好的面往案板上一搁,低声说了一句:“往后别让人看见。”
张明点了点头:“知道。”
又过了几天,粮食越发紧了。
黑市上的棒子面从两块涨到了两块五,有时候去晚了还买不着。
张明去了一趟黑市,转了一圈,想要看看黑市现在是什么情况。
转了一圈之后,他的心也是沉了下来。
同时他也在考虑要不要大规模的出售一批物资。
虽然他出的物资会被人给高价卖出去,可是那些东西终归是被人给吃进肚子里,也能让一些人活下来。
不过这件事他确实并没有着急,而是准备回去好好想一想再做处理。
当然,他也发现现在的黑市上有不少的好东西。
当然,这些好东西也仅仅是对他而言。
这些东西都是一些瓷器、字画、玉器之类的古董。
他也是花钱收了不少。
在回去的时候,他也是从空间里取出了三十斤的二合面。
第二天,他把东西搁在灶台边上,跟孙晓丽说了一句。
“妈,现在黑市上卖粮的摊子也少了,好几家都空了,说是没货。”
孙晓丽把二合面收了起来,叹了口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张明见自己母亲这样,便说道:“妈,咱家这边的粮食我还是能够保证的。你忘了我那个同学现在还在粮站上班呢。”
听到自己儿子这么说,孙晓丽也是放下一些心来。
这段时间,张建国和叶凡虽然也钓了不少的鱼,可是这些鱼也是被老家那边给拉走了。
阎埠贵那边,这两天也不去什刹海了,改成去护城河。
他觉得护城河那边外乡人少,清净些。
可钓了两天,也没钓上来几条,回来跟三大妈念叨。
“护城河那边的鱼也少了,钓鱼的人比鱼还多,有时候一整天就钓两条小的。”
三大妈把饭端上桌,家里每人一碗棒子面粥,一个窝头,七根咸菜。
她看了一眼桌边吃饭的阎解成几人,也叹了口气。
“凑合吃吧,能有这个就不错了。”
阎解成、阎解放几人自然也是知道现在外边的大环境是怎么样的。
他们可不敢抱怨粮食不够吃,否则三大妈绝对会训斥他们一番的。
后院的刘海中家,二大妈没有接到糊火柴的活,也是嘟囔了好一段时间。
刘海中听烦了,把茶缸往桌上一搁:“行了行了,明儿我托人问问有没有其它的活儿,看能不能给你找一个。”
二大妈嗯了一声:“那你可得快一点,早点有活,我也能早点挣几毛。”
刘海中没再接话,靠在椅背上,盯着屋顶,半天没动弹。
不过他的手指却是有意无意的摸着腰上的皮带。
刘光天和刘光福见自己父亲这样,也是赶忙找了个借口就溜回了屋子里。
他们是真的怕刘海中哪口气不顺,就抽出皮带抽他们两个。
中院易中海家,易中海这两天也是去了一次黑市,只不过他去的晚,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没有粮食卖了。
这也导致没有易中海接济的贾家日子更加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