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天上的太阳也是向着西方落去。
在外头跑了一天的人陆陆续续回了院子。
前院的阎埠贵最早回来,进了门就直奔自己屋,也没跟谁打招呼。
要知道今天他可是在什刹海那边钓了一条半斤重的鱼。
他可不想再有什么意外发生,所以回到院子以后就直接回了屋。
想着今天晚上就把这条鱼炖了,给一家人好好补一补。
倒不是说他不想把这条鱼给拿去卖钱。
只是因为这条鱼只有半斤,一般的厂里还真看不上他这一点东西。
如果是卖给私人的话,那也是有很大风险的。
只要被人逮住他私下买卖,投机倒把,那他这个小学教员的工作也得被取消了。
三大妈见到闫埠贵这急匆匆的样子,也是有些意外。
“老阎,你这是被狗撵了?跑这么快干嘛?”
阎埠贵白了三大妈一眼,这才把手里的水桶往前递了递。
三大妈见阎埠贵这样,也是低头看向了他手中的水桶。
只见,桶底蜷着一条半斤来重的鲫鱼,银白色的鱼鳞在水里泛着银色的光。
尾巴还偶尔甩一下,溅出几滴水花。
三大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哪儿来的?”
阎埠贵左右看了看,确认没别人,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在什刹海那边钓的。今天运气好,蹲了一下午,就这一条。”
他说着把水桶往三大妈手里一塞,又补了一句,“赶紧拿进去,别让人瞧见。晚上炖了,咱们解解馋。”
三大妈接过水桶,脸上的表情也是欢喜了不少。
她们家里好些天没见着荤腥了,这条鱼虽然不大,炖一锅汤也能让全家人沾沾油水。
她拎着水桶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阎埠贵一眼,低声叮嘱了一句。
“以后去的时候注意一点,你是没见,今天院子外那三个人又在外边守了好长时间。”
阎埠贵摆了摆手,没接话,看着她进了厨房。
屋里,阎解成叶世刚回来,正坐在桌子边上喝茶。
见到阎埠贵回来,他也是抬头喊了一声“爸”。
阎埠贵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又询问起了阎解成今天去打零工的情况。
“解成啊,今天打零工怎么样?又挣了多少钱回来?”
听到自己父亲询问自己打零工的事情,阎解成脸上的笑容也是僵在了那里。
今天虽然他是去打零工了,可是街上哪有那么多零工给他打啊。
再加上现在来四九城逃荒的人不少,所以根本就不缺他们这些人。
今天他也是跑了一天的时间,结果也只是挣到了两毛钱。
不过现在自己父亲询问,他也不能不回答。
“本来今天街上都没有多少活,所以一我也就挣了两毛钱。
听到自己儿子只赚了两毛钱,阎埠贵虽然心里不满意,可是也没多说什么。
阎解成见自己父亲没多说什么,也是松了一口气。
三大妈把鱼拎进厨房,开始刮鳞去内脏,锅碗瓢盆的声响很快就在屋里响了起来。
阎埠贵坐在桌边,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心里已经盘算着晚上的鱼汤该怎么分了。
他正琢磨着,三大妈从厨房探出头来,问了一句:“葱在哪儿?”
阎埠贵应了一声,起身去帮她找葱,把那些还没想清楚的事暂时搁在了脑后。
后院的刘海中是跟贾东旭一道进大门的,两人走到95号院门口的时候,刘海中习惯性地往斜对面墙根底下瞟了一眼。
平时这个点儿,盯着易中海的那三个家伙准蹲在那儿,一人叼根烟,眼睛盯着院门口。
可今天底下空荡荡的,连个烟头都没见着。
刘海中愣了一下,脚下慢了半拍,又扭头往巷子两头看了看,确实没人。
这就让他有些意外了,不明白今天怎么没有见到那三个人。
要知道,他可是让自家媳妇白天的时候在门口这边守着呢。
这样的话,院子里的人也知道他家在为这个院子一直做着贡献。
等下次院子里再选管事的时候,他就有极大的几率被选上。
既然现在没碰到人,那么他回去以后也可以问一下自家媳妇。
贾东旭也发现了这边也没有虎哥三人的身影。
他本来低着头想心事,走到门口下意识的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心里也是一动。
那三个人不在,他先是意外,随即心里涌上一阵暗暗的高兴。
在他看来,那三个瘟神总算走了?
只要他们走了,师傅就不用再天天躲在外头了,就可以回家了。
只要师傅一回来,自己家里缺粮食的事,师傅肯定会管。
易中海向来对贾家不薄,上回买了粮食就分了他不少,。
这回要是知道自家断粮了,怎么着也得再匀一些出来。
他越想越觉得有盼头,脚步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两人进了中院,贾东旭满脑子都是粮食的事,压根没想起跟刘海中打声招呼,就拐了个弯就径直回了自家屋。
刘海中原以为他会跟自己说句话,哪怕点个头呢。
结果这小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了。
刘海中走出几步之后,看着贾东旭的背影消失在贾家的门里,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抿着嘴,哼了一声,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这贾东旭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再怎么说他刘海中也是院子里的老人,走了也应该跟自己打声招呼才对。
这小子倒好,眼里只有他那个师傅,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讲了。
易中海教出来的好徒弟,真是越教越回去了。
他越想越不痛快,背着手往自家后院走,脚步比平时重了几分。
回到后院,二大妈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见他脸色不对,便问了一句:“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刘海中在桌边坐下,没好气的说:“还能有谁?
贾东旭那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方才在中院,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进屋了。
易中海教出来的好徒弟,眼里就没别人。”
二大妈把菜搁在桌上,随口应了一句:“他兴许是有心事,没顾上。”
刘海中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菜,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他抬起头来:“对了,今天门口那三个人没来,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二大妈想了想:“这个我可是不知道,不过早上的时候,他们三个倒是一直都在。
我下午在门口择菜的时候,没见着他们。还寻思他们是不是走了。”
刘海中听了,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心里暗自盘算着。
那三个人要真走了,易中海的事就算过去了,院子里也能消停消停。
可万一只是今天没来,明天又回来了呢?
他得把这事弄清楚,省得到时候院里出什么事,他这个相当“管事”的人又落了被动。
他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得让自家媳妇多注意一些,看看那三个人到底还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