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松开手，转身去柜子里翻针线。
他翻了好一会儿，才从柜子最底下摸出一个落了灰的小铁盒。
打开来，里面是几根大小不一的针和一卷黑线、一卷白线。
他把铁盒放在桌上，又把自己那件换下来的脏衣服从椅子上拿起来。
抖了抖灰，递到秦淮茹面前。
衣服肩头那道口子不算小，斜斜地的撕开了两寸来长。
边缘的布茬子还挂着几缕线头。
秦淮茹接过衣服，翻看了一下那道口子。
又抬头看了看傻柱那张还带着尴尬的脸。
她没说什么，只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秦淮茹先把线头理了理，挑了一根针，对着光穿了半天线，才把线穿过去，打了个结。
然后她低下头，一针一针的缝了起来。
秦淮茹的手艺很好，针脚走得又密又匀，细得几乎看不出是手缝的。
傻柱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她缝得认真，便也在旁边坐下来。
此时，他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看着秦淮茹。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碎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傻柱看着秦淮茹低头缝补的样子。
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随着她手上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手指捏着针，一上一下，不紧不慢的，像是这种事她做过无数遍。
傻柱看着看着，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这间屋里本该就有这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给他缝缝补补。
他看得有些出神，连秦淮茹什么时候缝完了都没注意到。
“行了，缝好了。”
秦淮茹把线头咬断，把衣服抖开看了看，又递给傻柱。
“你看看，怎么样。”
傻柱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肩头那道口子已经被缝得严严实实，针脚藏得极好，不凑近了根本瞧不出来。
他咧嘴笑了笑，把褂子搭在椅背上，刚想说句谢谢。
秦淮茹已经站起身来，把针线盒盖好放在桌子上。
她拍了拍手上的线头，回头看了傻柱一眼。
“柱子，我住了有一会儿了，真得回去了。棒梗快放学了，我得回去做饭。”
傻柱张了张嘴，想再找点什么由头留她。
可到底没能想出合适的，只好点了点头，把她送到门口。
秦淮茹迈出门槛，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你自己多当心”，便转身朝自家走去。
傻柱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贾家门口，才慢慢收回目光。
把门带上，他靠在门板上，低头看了看椅背上那件补好的衣服，嘴角又翘了起来。
秦淮茹回到家门口，还没迈进门槛，就看见贾张氏正坐在桌边。
她的一双三角眼正直直的盯着她。
那眼神又尖又利，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透。
“你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
贾张氏把手里的鞋底往桌上一拍，声音不高，可那语气里的质问清清楚楚。
秦淮茹心里一惊，赶忙开口解释。
“妈，柱子的衣服破了，我去给他补了一下。”
“补个衣服用得着这么久？你老实说，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东旭的事？”
秦淮茹站在门口，手里还抓着那块抹布，脸上的表情又委屈又无奈。
她赶紧开口解释：“妈，您想哪去了？我就是给他补衣服，没干别的。”
贾张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大白天的，院子里人来人往，秦淮茹就算有什么心思，也不敢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这么一想，她那口气才稍微松了松。
可随即又想起了另一桩，眼睛又瞪了起来。
“补衣服？你倒是好心！不过你给人家补衣服，就没带点东西回来？你这不是白干了吗？”
秦淮茹被她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那块抹布，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妈......咱们中午才从柱子那里拿回了一些饭菜，再拿东西让我怎么张嘴？”
贾张氏哼了一声，把鞋底重新拿起来，在手里翻了个个儿。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和算计：“没法张嘴就不要了？你这忙是白帮的？”
秦淮茹站在那里，被自己婆婆这话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可对上贾张氏那双死死盯着她的三角眼，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心里很清楚，跟自己婆婆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越是争辩，就越会招来更难听的话。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知道了，妈.....下次我去的时候，看看有什么能拿回来的。”
贾张氏听她应下了，这才哼了一声，把鞋底重新拿起来。
她嘴里还嘟囔着：“这还差不多。你也不想想，咱家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能省一口是一口。
你给人补衣服，人家好歹也该有个表示吧？总不能让你白忙活。”
秦淮茹没再接话，只是低着头去灶台边忙活晚饭。
她先是熬了一锅棒子面粥，又拿了一些青菜，准备一会炒了。
虽然她手上忙着，但心里却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婆婆那些尖酸的话，一会儿是傻柱方才坐在桌边看着她时那种说不清的眼神。
这些都搅得她胸口闷闷的，像堵着一团湿棉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棒梗的声音。
“妈，饭做好了没有？我都快饿死了。”
还没等秦淮茹回答，贾张氏就率先开口了。
“哎呦，我的大孙子，你可回来了，你妈正在做饭，马上就好了。”
棒梗听到饭还没做好，立马就有些不愿意了。
“干嘛不早点做？我都饿了。”
贾张氏听见棒梗这么说，立刻朝厨房的方向吆喝了一声。
“秦淮茹，快点做饭，棒梗都饿了。”
秦淮茹听到自己婆婆这么说，也是非常的无奈。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敢还嘴。
她只得说道，我知道了，菜马上就炒好了，等东旭回来咱们就可以吃饭了。
贾张氏听到秦怀茹说饭快做好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