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宜心神不宁的走进客厅,萧泰正坐在沙发上看翻看他们前几天拍的婚纱照。
看见她,萧泰面上挽起和蔼的笑容,“梁丫头回来了,你过来看看选几张到时候我让人做好给挂在客厅。”
羡宜笑的有些苦涩,即便是恨陈兖生,但是这些天住在这里,她可以感受到眼前这个老人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
她坐在萧泰身边,看着他手里的相册,照片里的两个人都笑的很好看,他们依靠的那么近,望向彼此的眼神里都有爱意。
如果她没有知道那些血淋淋的真相,或许他们真的可以像照片上这样永远幸福下去,可事实是改变不了的,她也无法自欺欺人,这种充满爱和幸福的表象下是沾染她亲人的血和陈兖生带给她的欺骗。
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紧,心里恨不得撕碎这些照片。
“外公,还是别了,这些挂在客厅看着不会太奇怪吗?”
萧泰捻捻胡子,“那有什么奇怪的,你看这个拍的多好看多登对。梁丫头,不是我吹,阿兖啊别的不说这张脸是俊俏的没得挑,以前他那些叔伯家的女娃娃可没少往他跟前献殷勤,起初我以为这小子是不开窍,可上次他回来带了一个女孩还跟我说没到结婚年纪,我那时不知道是你,差点没一棍子打死他……”
羡宜低下头,苦涩更甚。
……
回到楼上,羡宜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那头接的很快。
接通后彼此都安静了几秒,羡宜还是先开口,“今天那场爆炸是不是你让人做的?”
那头低低的笑了,很坦然,“是,看来你都记起来了。”
想到那场爆炸里有各种哭喊声,羡宜不忍揪心,“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你又为什么给我打电话?羡宜,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你想走所以我来帮你,今天要不是陆齐臻突然出现,我已经带你离开了。”
听筒里又陷入一段沉寂,她不知道联系司墨这个决定对不对,她只知道她不可能和陈兖生结婚。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我明天要离开这里,但是我不希望有其他无辜的人受到伤害,至少不要伤害他们的性命。”
“你啊还是这么善良,难怪陈兖生能拿捏你这么久,给你个忠告,如果不想被人掌控就不要对任何人抱有同情心。”
“像你一样吗?”
“……我已经在挽回了。”
羡宜想到那本画册里自己曾经一笔一画勾勒出的轮廓,他当时收到画册时脸上的惊讶,他一定知晓她的心意吧,可是他并没有接受她的喜欢,现在想来他或许不是不喜欢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留下软肋。
这一夜羡宜几乎无眠,漆黑的房间里她睁着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的月亮,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走。
她放不下仇恨,也做不到和仇人步入婚姻,她的一生都被陈兖生搅合乱了,爱是他恨也是他,想到明天陈兖生知道自己恢复记忆得知她要离开,一定会气得发疯吧。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夜难眠的不止她一个人。
婚礼选在曼哈林最大的一处露天教堂外。
当天来了很多当地的富豪和权贵客人,陈兖生在克里维斯的地位举足轻重,无论官商都想巴结他,本以为新娘子是哪国的公主,亦或是哪家千金 ,没想到只是个孤女。
陆齐臻坐在台下倒数第二排的位置,手里端着酒杯,一条由红玫瑰铺成的红地毯延伸到讲台上,台上牧师正在引导新人做宣誓。
有点意思,难不成还真让这家伙赌对了,梁羡宜不打算跑了?
昨晚他没忍住还是好心给陈兖生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白天发生爆炸的事,拐着失忆的女人来克里维斯结婚的事他也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只不过他和陈兖生有合作,看在合作伙伴的面子上,他把那句脱口而出的“陆先生”转达给陈兖生。
梁羡宜之前为了逃,连让别人捅自己刀子这种不要命的事都做的出来,怎么可能恢复记忆了还心甘情愿的和他结婚?
“要我看那爆炸十之八九就是冲她来的,你最好提前防患于未然找她问问清楚。”
“问什么,都走到这一步了难不成她不想结就不结?只要过了明天,我都会跟她解释清楚的。”
无论是韩铮的死还是她姑姑的自杀,他只想知道经过这段时间她能否明白他的心,会不会对他有一丝丝的不舍,只要过了明天他就能知道答案。
宣誓完,开始交换戒指,羡宜拿过戒指缓缓推进他的无名指,她不知道就这几秒的时间里男人看她的眼神几乎快要溺毙,他甚至指尖都忍不住颤抖。
“我很高兴。”他小声说。
然后取过戒指握住了她的指尖,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畔,羡宜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神,只觉得心脏被焚烧般窒息。
然正当最后牧师宣布新郎亲吻新娘时,陈兖生口袋里的手机急促的震动了起来。
他心头一闷,隐约生出不好的预感,可是梁羡宜明明就站在他身边,没人可以把她抢走的。
他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薛阳急促的声音,“兖哥你快过来,泰叔快不行了。”
许是离得近,羡宜也依稀听到听筒里的声音,顿时四肢百骸都开始发凉。
陈兖生更是一秒阴沉了脸,“外公到底怎么了?”
薛阳的声音还在继续,陈兖生刚抬起脚步要走,回头又看了羡宜一眼。
她睫毛颤了颤,“外公的事要紧,你先过去吧。”
他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抱歉,等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
时间紧急,陈兖生松开她的手就匆匆离开,路过罗莎身边时,留下一句,“你替我送梁羡宜回去。”
好端端的婚礼新郎突然离开,底下宾客开始议论纷纷,羡宜站在台上耳边似乎屏蔽了一切外界杂音,她手指捏着婚纱身体止不住颤抖,满脑子都是那句“泰叔快不行了”。
好在很快场面就被人控制住了,罗莎带着她回到更衣室。
“外公他怎样了?”羡宜忍不住问。
罗莎跟薛阳也通过电话了,简单说道,“泰叔是突然吐血的,送去医院的路上遭到伏击,情况不太好。”
她看了眼羡宜身上的婚纱,“你快换衣服吧,兖哥说了我得送你回去。”
对于陈兖生的命令,罗莎向来说一不二,即便连换衣服她都要守在房间里不肯出门,不过都是女人羡宜也不好说什么。
衣服刚换好,罗莎准备带她出去,正要开门忽然听见走廊里接连传来几声枪响。
“砰砰砰……”
罗莎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听这枪声就知道对方的枪法很好,她立刻将更衣室的门锁好,然后拉着羡宜从另一个小门离开。
“走这边。”
羡宜被她拉着,极力的跟上她的脚步,她大概知道外面是司墨的人,可是她又要怎么说才能让罗莎放开自己呢?
从小门出去后,更为清晰的听见了外面庭院里混乱的枪声,电梯不能坐了,她们只能走消防通道去地下停车场。
罗莎拉开通道门,光源还没来得及亮起,一阵拳风就朝她面部袭来,她一把将羡宜撇到身后,自己肩膀狠狠挨了一拳。
不等她站稳身体对方就扑了过来,黑暗里耳边是拳肉相搏的声音,一阵殊死搏斗后罗莎终于将男人摁在地上,正要打算扭断他的脖子,忽然一道白光闪过。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