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
陈辞郁刚看完合同,那头接完电话的人走了过来,手机往桌子上一扔,“今晚齐晖那边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陈兖生坐在沙发上,袖口半卷,眼底藏着倦色,陈辞郁随手给他倒了杯刚泡好的大红袍,语气悠然,“你用的着这么拼吗,几个项目的活非得一起接,到时候你拍拍屁股走了,累死的是我。”
陈兖生接过茶杯轻嗤道,“股份又少不了你的,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再说了,你一个孤家寡人除了工作,你有什么需要忙的,多挣点钱养老不好吗?”
“我就不能享受一下生活,我也就比你大五岁而已,表侄。”
陈兖生冷睨了对方一眼,他最讨厌这人用年龄压他一头辈分。
陈辞郁边将手里的文件做整合,边问他,“对了,你这几天这么急着把工作交接给我,是打算带我那未来的表侄媳去哪?”
“回克里维斯吧。”
陈辞郁抬头看他一眼,“打算带她去见你家那位老爷子?”
“嗯,顺便把婚结了。”他说的风轻云淡。
“你真打算就这样蒙骗人家,拐去国外直接结婚,不怕她万一哪天想起来继续跟你闹?”
蒙骗吗?也不算吧,是她自己忘记的,他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原本他们就打算结婚的。至于她会不会哪天想起来……
陈兖生冲他扯扯唇,“所以才要结婚,越快越好。”
从那天“不欢而散”后羡宜就没怎么在庄园见到陈兖生,萍姨说他这阵子公司很忙,所以晚餐都是她自己吃的,并且他晚上回来的都很晚,有时候她都一个梦醒了似乎还能听见楼下有停车的声音。
但是每天陈兖生都会让人准备一束鲜花送给她,她都有点拿不准这人到底是在生她的气还是在讨好自己。
“梁小姐。”萍姨今天抱来的不是花,还是一只小猫。
“好可爱啊。”她十分欢喜的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萍姨就知道她会喜欢,“这是大公子让我从宠物医院接回来的,梁小姐忘了吧,这猫叫毛球,从前就是大公子送给你的,毛球的名字还是你取的呢。”
事已至此,羡宜确定这男人确实是在讨好自己。
她抱过毛球欢喜的不行,难怪小家伙看见她也这么亲热一点不害怕呢。
她问萍姨,“陈兖生今晚还不回来用餐吗?”
萍姨想了想,“今晚倒是没说,那等会儿我去打电话问问。”
临近中午,刚结束一场两个小时的会议,陈兖生正在跟几个董事谈话,旁边方晋拿着他的手机过来。
“大公子,是庄园打来的。”
方晋替他接管电话的时候也是分轻重缓急的,一般庄园来的电话代表着跟梁羡宜有关,那必然是重要的。
陈兖生接过电话,几个董事也识趣道,“那大公子先忙,我们晚点再聊。”
他点点头,按下接听键,“萍姨,找我有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您今晚回庄园用餐吗?”
“应该回不去,对了猫接回来了?”
萍姨说,“接回来了,梁小姐这几天在庄园闲着无聊,今天毛球一回来她可开心了,还让我问您要不要回来用晚餐呢?”
“她让你问的?”陈兖生蹙了蹙眉,“不是让人给了她一部新手机,里面不是存了我的电话,她怎么不自己来问?”
萍姨讪讪一笑,“……那可能是怕打扰您吧。”
听筒寂静,那头已经挂了电话。
可能是刚回庄园太过兴奋,毛球跑去花园里抓蝴蝶,结果蝴蝶是没抓到倒是滚了一身土。
羡宜也不嫌麻烦,抱着小猫准备自己给它洗澡。
她还特地拿手机百度了下注意事项,刚准备放下手机拿毛巾给毛球擦水一个电话跳了进来,她随手就接通了。
“喂,你好?”
“……梁羡宜,你手机没存我的号码?”男人低沉的嗓音幽幽传来,羡宜一愣毛球差点从身上掉了下去。
“有,有的。”
“那为什么让萍姨打电话问我,自己不知道打?”她想起来是那会儿问他晚上要不要回庄园用餐的事。
本来她也就是随口问问的,他要是真忙,自己当然不会去打扰他了。
不过想想他这几天都在讨好自己,她也放软了声音,“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那头似乎还能听见别人说话的背景声,陈兖生清了清嗓子,“你早点问我还可以空出时间,现在已经跟客户约好了。不过,我尽量早点回去。”
挂断电话羡宜感觉那头心情好像还挺好,明明她还没有说什么。
毛球不知什么时候又逃走了,身上的水还没擦干,她正打算找个吹风机给它吹吹毛,翻抽屉的时候忽然找到一个红色的盒子。
她好奇里面装的什么,打开一看居然是把银色的手枪。
“这里面有三发子弹……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杀了人我替你兜着。”
“你的意思是这三发子弹我可以射向任何人,包括你?”
“包括我……”
羡宜手指抚摸着枪身雕刻的茉莉花,脑海里无端冒着这几句对话,随后感觉大脑一阵刺痛,然后一阵耳鸣像是电流的声音来回震荡……
过了很久羡宜再睁开眼睛,世界仿佛终于安静了下来,她看着手里的枪细细摩挲着,意外的发现自己似乎会一点点射击意识。
当然她不可能在庄园里开枪。
她取出弹夹,里面果真有三颗子弹。
一时间她心跳的飞快。
——
今晚的客户是个外国佬十分难缠,吃饱喝足了还想来一场艳遇,偏偏他不好女色好男色,见着年轻英俊的男人就两眼放光,霍霍磨枪。
陈辞郁害怕这外国佬打他屁股的主意,硬拖着陈兖生不让走。
“要我说你也没对象,为了集团利益,你奉献这一次回去股份再加百分之二。”
“滚,我好歹是你表叔,陈兖生你卖表叔求荣,你要脸吗?”
最后敲定合作,等安顿好这外国佬已经十一点钟。
庄园。
陈兖生带着一身酒气推开了次卧的房门,床头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灯,但床上的人已经进入了梦乡。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他忙到这么晚回来,她倒睡的安然香甜。
眸底划过一丝异色,他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其实羡宜睡的不是很沉,至少当他温凉的唇落下时她几乎就醒了大半,但是这人一身酒气,混合着男性独有的气息倾覆下来时,她很快就呼吸一滞。
“不装睡了?”
“是你弄醒我的……”她一只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忽然感觉到指尖有一阵冰凉划过,橘色的灯光下她看见男人将一枚钻戒缓缓推入她的无名指。
可能是已经改良过尺寸,如今戒指戴在她手上无比的合适。
陈兖生勾着她的手指轻轻晃了晃,笑容被灯光晕染的温柔而宠溺,他说,“梁羡宜,嫁给我吧?”
羡宜瞳孔微微一怔,他这是在求婚?
她一只手撑着床坐起来,长发乖顺的披散着,说不出的恬静美好,“你是认真的吗?”
“嗯,这阵子我加班加点把公司的事都处理完了,打算带你去克里维斯见我外公,顺便把婚礼办了。”
“见你外公?”好像庄园里也没见到他的亲人,原来是在国外。
“放心,外公见到你一定会喜欢的,只是他年纪大了不好来回奔波,所以我打算在那边办婚礼。”他捏了捏她的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羡宜轻拍开他的手,“你不是说我没有后悔的权利吗?”
他唇角的弧度在上扬,偏偏装作失落的将脑袋埋进她脖颈间,低声叹息,“你啊,想听到你一句心甘情愿嫁给我就这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