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宜再醒来时已经是在医院,鼻尖嗅到淡淡的消毒水味。
惺忪的眼皮微微掀开,模糊间看见窗边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她心脏一紧,不是说陈兖生出差了吗?
那人转过身,朝她这边走了过来,眼前光线散开羡宜才发现不是陈兖生,是林湛。
陈兖生是独自去的h国,特意让林湛留下,集团的事他无需插手,那为的也就只有她。
看见女孩凝滞的眼神,林湛收起手机轻咳了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如果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过来。”
羡宜摇摇头,发丝遮掩下仍看得出脸色不太好。
林湛知道她落水是安梨的弟弟所为,但是除了将呛水昏迷的她立刻送到医院其他的却什么都没做,如果她心里有不满也是正常的。
单人间的病房显得有些安静,彼此沉默了一会儿林湛还是开口,“其实你想惩罚让你落水的人,只要跟兖哥开口,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对于梁羡宜,林湛比其他人看的更清楚她在陈兖生心中的地位,如今的局面只不过是两个人都不肯低头,或者说梁羡宜不肯妥协。
羡宜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我没有想要惩罚谁,那些人是他的客人我也没有权利驱赶。”
“只要你想,你就有这个权利。”
“那我要是不想呢?”
羡宜说困了,让他也回去休息,但是林湛并没有走,反而一直守在门外。
也是,她好不容易离开庄园,陈兖生不可能不让人看着她,只是林湛的话就比较麻烦,无论是身手还是敏锐度都很难逃脱他的视线范围。
她躺在床上想着那张纸条上写的内容,完全猜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且她只是呛了几口水,等医生检查说没事她大概率还是要回到庄园的,这样又显得时间紧迫。
半睡半醒间,门口传来动静。
“我来给梁小姐测血压和心跳。”
林湛看了眼医生胸前的牌子这才放人进去。
羡宜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林昊。
对方立刻将食指贴在唇上作了一个“嘘”的动作。
羡宜缓缓起身,眼底有不小的诧异,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之前在医院看到过林昊和陈今淮在一起,所以林昊是他的人不奇怪。
果不其然,林昊走到她面前后就拿出手机,将事先打好的文字拿出来给她看,为了防止被发现他还一边跟她说检查的细节和一些注意事项。
林昊的手机上说在病房这里他不方便带她走,除了门口的林湛暗地里肯定还有很多保镖,最好的方法是进手术室这样才能避开这些人。
“当然,可能需要你做出一些小小牺牲。”
林昊拿出一把刀,羡宜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用很严重做做样子就行。”
说完他顾及到时间不能久留,然后收拾好东西离开了病房。
林昊告诉她,已经帮她争取到明天上午的时间出院,也就是她最晚在那个时间前需要“动手”。
她攥紧藏在被子里的刀,就像握住了逃生的唯一希望。
医院走廊。
“姐,为什么要来医院啊,我今天本来还约了朋友打游戏呢。”安禹被安梨拉着往前走,满脸不乐意。
安梨瞪了他一眼,“你干的好事,第一天来就给我惹麻烦,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给我惹事生非?”
安禹翻了个白眼,“你说掉水里那女人啊,那是她自己活该,你看看她不仅打我还咬我呢,都出血了,你也不心疼我我可是你亲弟弟哎。”
安梨扫了眼他手腕上的齿印,问他,“你看到那个女人了,长得怎么样?”
安禹突然回味起来,“长的确实很漂亮,身上还香香的……”见安梨瞪着他,安禹又一改口风讨好的笑,“那当然还是我姐最好看了,不然大公子怎么会甩了她呢。”
安梨“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抬眼就看到不远处正站在病房门口的林湛。
她踩着高跟鞋就“咚咚咚”的走了过去。
林湛个子很高人也魁梧,标准的寸头,五官硬朗,轮廓线条分明冷冽,显得不近人情,尤其是他手臂上凸起的青筋显得格外有力量,一般人看到他是不敢惹的甚至远远躲开。
安梨认识他,在庄园的时候也只有他能进出陈兖生的书房,并且在庄园自由活动。
但说到底也不过是陈兖生的手下。
她昂头挺胸,气势很足,“让开,我要进去。”
安禹原本还怕怕的,见他姐这么勇不由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听到没有,我姐叫你让开。”
林湛低头扫了眼两人,丝毫未动,只是淡声道,“梁小姐在里面休息,安梨小姐请回吧。”
安梨没想到这人还是个硬茬,“休息怎么了,我就进去说两句话不行吗?你看看那个贱人把我弟弟咬的,别以为躺在里面装死就可以当自己是受害者了。”
林湛听到“贱人”两个字面部表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他皱皱眉,既是劝阻又是警告,“我奉劝你一句,里面的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安梨的自尊和虚荣心被他这句话击的支离破碎,从她进入庄园成为陈兖生女朋友那刻起,没有哪句话比他这话更让她受挫,就像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男人,忽然又笑了,嗓音仍是那般高傲,“是吗,可现在陈先生最宠爱的人是谁你看不见?滚开!”
伴随着落下的话音,一同的还有安梨甩在林湛脸上的巴掌。
林湛握紧拳头岿然不动,似乎那巴掌打的不是他,只是呼吸微微有些失了平衡。
末了,里面传来女孩轻柔的声音。
“林湛,让她进来吧。”
安梨被他阴沉的视线盯的有些发毛,但就是仗着他不敢动手打自己,“听见没有,让开!”
这次林湛侧过了身子。
安梨冷哼一声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房间里除了消毒水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她一眼就看到了半躺在病床上的女孩。
待看清了她的脸,安梨才意识到弟弟那句“长的确实挺漂亮”是有多漂亮,尤其女孩还穿着一身病号服。
羡宜听见动静也转头回望了过去,两人视线交汇,羡宜慢慢撑起身子坐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羡宜先开口。
安梨觉得她还挺装,在庄园这么久就算不出门难道也没听佣人们说过她吗?
她将长发往后撩了下,恰到好处的露出脖子上价值不菲的项链,“我叫安梨。”
然后又添了一句,“我是陈先生的女朋友。”
羡宜点点头,“麻烦你把门锁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安梨心想,装的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博人同情,背地里是不是就露出真面目了?
不过她才不怕呢,她不设防真就走过去随手把门锁上了。
羡宜趁她转身那刻拿出了刀。
安梨锁好门,回头挑眉看她,“你想说什么说吧?”
“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安梨撇了下嘴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
结果刚到床边,对面一双手猝不及防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你放开我……”安梨丢下手里的包包,拼命的去掰她的手,结果对方像是存心要置她于死地似的。
安梨身子抵着冰冷的柜子,呼吸被扼住,眼球开始充血,正当她一筹莫展时手胡乱间摸到一把冰凉的刀。
没有一丝犹豫,她拿起来刀狠狠朝对面的女孩捅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