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刚、廖洪两人一左一右,反拎着一个女人的胳膊,缓缓走了进来。
那女人约莫四十岁,头发散乱,衣衫褶皱。
手腕上的手铐泛着冷光,脸上满是惊恐和狼狈。
“她……她是谁?”
王德福皱着眉头,一脸惊疑指着被张刚廖洪带进来的女子。
叶宁眼睛一亮,当即看向杨明:“她就是那个王秀茹?”
“没错!”
杨明略微点头,介绍道:“王秀茹,专门物色器官供体的人贩子。医疗黑幕产业链上最重要的一环!”
王德福一惊,还有这事,立即迫不及待的问道:“那个王秀茹,你是怎么物色供体的?又是怎么和仁爱医院的人勾结,把那些无辜者变成待宰羔羊的?”
王秀茹梗着脖子,眼神不停躲闪。
“我……我不知道!你们抓错人了!”
然而她的心声却很快出卖了她。
【这个警官好厉害,为什么我一看到他连辩驳的勇气都没有了,他难道在我身上安装了监控?】
“抓错人?”
张刚冷笑一声,当即说道:“杨科!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公园里用垃圾桶装着一个六岁大的女孩准备运走!这种人贩子简直丧尽天良!”
“我……我没有,我只是看到一个小女孩——”
“还在嘴硬!我们是通过监控,看到你所有的动作后才对你实施抓捕的,你休要否认!”
“我——”
王秀茹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脚软了。
她的心声彻底将她的罪行暴露。
【完了,这个警察肯定掌握了我的所有证据,我该怎么办,卞院长,对,只有找卞院长了!】
只见王秀茹已经在探头乱看,只为找到卞学华那根救命稻草。
杨明并没有过多的去理会她的心声,而是继续说出她的罪行。
“你不用否认,你惯用的手段,我都清楚。”
“制造车祸伪造成意外,用迷药让人失去意识。”
“威胁恐吓逼迫就范,甚至直接暴力控制。”
“让他们签下器官捐赠卡,为的就是把这些人送到仁爱医院,摘取他们的器官牟利!”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王秀茹的软肋。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挣扎的力气也泄了大半。
沉默了几秒,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下来。
“怎么?还敢否认?既然是这样,那赶紧带回警局,让她体验一下警局的办案手段,我就不信她还嘴硬!”
杨明冷哼一声,立即示意张刚廖洪动手。
王秀茹见状,趴在地上,立即哭喊:“我说!我全都说!”
“是卞学华联系的我!他给我高额报酬,让我找符合移植要求的供体!”
“许俊锋跟我对接供体的各项指标。”
“高韶音告诉我每次手术的时间和地点。”
“还有医学检验科的任梁,帮我确认供体的器官状态。”
“曾霞,对,还有曾霞,她是负责给我转款的!”
王秀茹的供词,像一颗炸雷,在科研室内轰然炸开。
许俊锋、高韶音等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眼神里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在场的专家们也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崔正锵猛地回过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清了清嗓子,语气依旧强硬,却多了几分刻意的镇定。
“杨警官,她不过是个没人认识的人贩子,随口攀咬几句,你就当真了?”
“这分明是你故意往医院身上联想,夸大其词!”
“就算她真的是人贩子,那也是她的个人行为。”
“和医院的医生有什么关系?更不可能和方靖宇医生的论文扯上半点关系!”
“你别想借着一个人贩子,就玷污整个医学界的名声!”
高韶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立刻尖声附和:“对!就是污蔑!我根本不认识她!你血口喷人!”
此言一出,顿时又引发了新一轮的热议。
“我觉得杨警官说得太夸张了,哪有这样的事情。”
“就是,华夏是礼仪之邦,法制国家,怎么可能有人敢明目张胆地窃取他人器官?”
“话也不能这么说,卞学华还堂堂院长呢,还不是做出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
“是啊,卞学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有心之人,为了利益,什么违背人伦的事情做不出来?”
“那我还是觉得这世间善良的人多一些,这都只是个例。”
……
议论越来越多,众说纷纭的像是到了菜市场一样。
王德福闻言,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不是普通的谋杀案那么简单。
这是警界与医学界,生物学界发生了碰撞。
若是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不仅杨明自身难保,整个清江市公安局,都会陷入巨大的麻烦之中。
然而。
面对众人的质疑、斥责和争论,杨明依旧风轻云淡。
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徐莉,微微颔首,语气沉稳:“莉莉,把这个东西放出来给大家看。”
说着,杨明顺势从包里拿出了一张记忆卡,递给了徐莉。
“是,老大!”
徐莉立刻应声。
快步上前,将记忆卡插进了读卡器中,顺势插在电脑端。
“这份证据,是李艺然医生,今天早上刚刚发给我的。里面的内容,是方靖宇医生在被害前,偷偷整理的资料。”
“原本是加密的,存放在一张记忆卡里。”
“被李艺然医生藏在了自己办公室的一个花瓶里,十分隐蔽。”
“昨天晚上,李艺然医生通过自己的生日,解开了这份加密资料。”
在徐莉插卡插读卡器的时候,杨明顺势交待了一下记忆卡的来源与内容。
随着杨明说完,徐莉也打开了记忆卡里面的内容。
下一秒,投影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份份清晰的文件、照片和聊天记录。
每一份,都是铁证!
有许俊锋筛查的供体病例,上面标注着供体的各项指标、家庭背景。
还有“可用”“不可用”的明确标注。
有高韶音安排非法手术的记录,详细记录着手术时间、场地、参与人员。
有医学检验科科长任梁出具的供体内脏器官检测报告,数据精准得令人发指。
有卞友军伪造的病历和手术记录,与真实的医疗记录对比,漏洞百出。
还有曾霞与王秀茹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
……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里面还有几段隐秘的录音和视频。
视频里,记录着他们如何将供体诱骗至医院。
如何制造“意外死亡”,将供体的器官取出,如何掩盖痕迹。
录音里,是卞学华、许俊锋、高韶音等人的声音。
他们在密谋非法器官移植,商议如何应对警方调查,如何杀人灭口。
“一定要把方靖宇看好,不能让他把我们的事情泄露出去。”
“若是他敢多说一个字,就直接解决掉他!”
这是卞学华的声音,阴冷而恶毒。
“放心吧卞院长,供体已经准备好了。”
“各项指标都符合伍董的要求,手术时间就定在明天凌晨,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这是许俊锋的声音,带着一丝谄媚。
“供体已经准备好,曾护士请准备好尾款!”
“该死的,那个人临时变卦,我只能制造成交通意外了!”
……
这是王秀茹和曾霞的通话录音。
录音虽然并不是很清晰,甚至还有些杂音。
但不可否认,都是通过录音设备切听到的。
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破了他们伪善的面具。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心上。
杨明一边播放证据,一边缓缓开口。
语气严厉,滔滔不绝地斥责着他们的罪恶。
将他们每一个人的所作所为,一一揭露,没有丝毫遗漏。
“许俊锋,你筛查供体,联络人贩子王秀茹。”
“视他人的生命为草芥,只为牟取巨额利益,你敢说,你没有参与?”
“高韶音,你安排非法手术,掩盖罪恶痕迹,助纣为虐。”
“你敢说,我是在污蔑你?”
“任梁,你身为医学检验科科长,专查供体内脏器官适配性。”
“为非法移植大开绿灯,你敢说,你是秉公办事?”
“卞友军,你盗窃论文,助纣为虐,销毁证据,帮着卞学华逃避法律制裁。”
“你敢说,你一无所知?”
“还有付敬林等人,你们明知这是非法的,明知这是违背人伦的。”
“却依旧参与其中,为虎作伥,你们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杨明的斥责声,一遍遍回荡在科研室内。
配合着屏幕上的铁证,还有王秀茹的亲口供述。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那些原本义愤填膺、指责杨明的专家,脸色彻底变得惨白。
眼神里满是震惊、羞愧和愤怒。
他们终于明白,杨明没有污蔑,没有夸大其词。
这场医疗黑幕,比他们想象中,更加罪恶,更加灭绝人性。
崔正锵僵在原地,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满是愧疚和痛心。
他不仅被卞学华蒙骗,还差点因为自己的冲动,包庇了这些罪恶。
诋毁了杨明,玷污了自己坚守的医学信仰。
而高韶音、许俊锋、任梁、卞友军、付敬林等人。
在看到屏幕上的证据,听到杨明的斥责,再加上王秀茹的供词后。
脸上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双腿一软,纷纷瘫软在地。
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满是绝望,浑身不停地发抖。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高韶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咳咳!”听到这里,王德福清咳了两声,扫视一圈继续说道:“既是如此,人证物证全都齐了,侯建,赶紧拿人吧!”
手一挥,王德福也不想多言,立即示意侯建行动。
侯建点头,连忙带着一队的警员纷纷上前将人控制住。
崔正锵见状,如梦方醒,连忙上前微笑着说道:“杨警官果然是警察之星!多亏有你能查清楚案子!实在想不到这堂堂的仁爱医院,背地里还干着这种恶心又丧尽天良的事情,简直令人发指!”
“是吗?”
杨明没有正面回答崔正锵,反而只是语气平淡的反问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顿时让崔正锵一愣:“怎么,杨警官这是何意?”
他似乎从杨明的眼神中看出了别的意思,于是下意识的追问起来。
杨明耸了耸肩,嘴角微扬:“何意?难道崔教授觉得这件案子就这么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