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三十多名西装暴徒刚倒地，科研室内的死寂就被主刀医生的怒吼打破。
他握着手术刀的手不停发抖，口罩死死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杨明。
“你……你简直无法无天！”
主刀医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指着杨明大吼道：“这是‘无血型匹配细胞移植’的临床实验，是医学界的创举！你闯进来伤人，破坏我们伟大的项目工程，我一定要向总局投诉你！”
“创举？伟大工程？”
杨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步步逼近，语气里满是嘲讽：“用非法渠道来的器官做移植，用无辜者的性命当筹码，用你肮脏的手进行手术，这也配叫创举？也能称为伟大工程？”
他指向保温箱里的肝脏，声音陡然提高，继续质问：“昌正科技董事长伍正昌，她需要肝移植，你们就通过人贩子弄来这颗肝脏，打着科研的幌子干伤天害理的勾当！你们也配叫项目研究？”
“你胡说！”主刀医生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快沙哑，“这颗肝脏来源合法，所有流程都有备案！在场的都是业界权威，他们可以作证！”
杨明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来源合法，流程有备案？你是在自欺欺人吗？这不就是你自己的一家之言？”
“你什么意思？”
主刀医生的声音明显发紧，他完全看不懂杨明，更无法判断杨明想要表达什么。
“别遮遮掩掩了。”杨明停下脚步，眼神直刺对方眼底，“摘了口罩吧，卞学华院长。”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卞院长？”
“怎么可能是院长？他都六十多了，还能主刀手术？”
“是啊，一把年纪了，手术刀能不能拿稳都难说！”
“他亲自做这种手术，莫非真的如这位杨警官所说的那样，都是他在背后主导这一切？”
……
议论声瞬间炸开，专家们满脸惊愕，纷纷看向主刀医生。
卞友军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像是想挡在前面。
高韶音也攥紧了衣角，呼吸都变得急促。
主刀医生浑身一僵，握着手术刀的手青筋暴起：“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卞学华！”
“认错人？” 杨明挑眉，语气笃定，“仁爱医院院长卞学华，左手虎口处有一道三厘米长的疤痕，是当年做紧急手术时被器械划伤的。你藏在白大褂里的左手，是不是一直不敢完全露出来？”
“怎么？敢亲自来做这个手术，却不敢暴露身份，是怕被人议论，还是你另有所图？”
主刀医生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左手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
周围的专家们也开始起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左手上。
“卞院长，真的是你吗？”
“快摘了口罩吧，没必要藏着！”
“六十多岁还亲自主刀，也太拼了！”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杨明步步紧逼，“你以为戴个口罩就能掩人耳目？你的声音，你的身形，还有你眼底的贪婪和狠戾，早就暴露了你。”
主刀医生沉默了几秒，突然狠狠扯下口罩，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依旧阴鸷的脸。
果然是卞学华。
“爹？怎么会是你！你不是不在医院吗？”
这个时候，连作为儿子的卞友军都彻底傻眼了。
卞学华没有直接回答卞友军。
而是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瞪着杨明：“杨明，你敢公然破坏国家级科研项目，这个责任你负不起！”
“责任？” 杨明笑了，眼神却冷得像冰，“你先想想自己的下场吧。六十多岁的院长，放着好好的办公室不待，非要亲自动刀做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术，你就这么急着证明自己？”
这话戳中了卞学华的痛处，他脸色涨得通红：“我做什么轮不到你管！这是合法科研，你无权干涉！”
“合法？” 杨明转向卞友军，声音陡然提高，“你敢指着心口说，你们口中的科研项目，所有器官来源都合法合规？”
被这么一问，卞学华浑身一僵，眼神下意识躲闪。
【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查到器官来源了？】
卞学华的心声骤然响起，杨明却听得一清二楚。
“当……当然合法！”
卞学华硬着头皮反驳。
“是吗？” 杨明环视全场，声音洪亮，“那我倒想问问，近三年来，仁爱医院有上百起‘交通意外’死者捐献器官，随后就有 VIp 病人成功移植。这些‘意外’太过集中，捐献的器官刚好匹配 VIp 需求，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卞学华瞳孔一缩，强装镇定：“器官捐献是死者家属自愿，匹配成功是医学概率，你不能凭空污蔑！”
“概率？” 杨明冷笑，“你所谓的死者，大多是死于车祸，意外。而且每次都那么巧，都有捐赠卡。所谓的家属签字，不过是你们伪造的手续！你们把人命当商品，把手术当交易，这就是你说的合法？”
这话像一颗炸雷，炸得全场哗然。
之前声讨杨明的专家们瞬间安静，随即窃窃私语起来。
“这么说来，确实有点可疑。”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刚好匹配的器官？”
“卞院长，你倒是解释一下啊！”
卞学华的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嘴硬：“无稽之谈！你没有证据，就是栽赃陷害！”
“栽赃？” 杨明的目光扫过卞友军，“那我在问你，你发表的《无血型匹配细胞移植技术》论文，是盗用方靖宇的研究成果吗？”
卞友军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方靖宇，就是半个月前从天台坠落的医生。”
杨明顿了一下，喉咙有些哽咽，声音带着寒意：“他才是这项技术的真正发明者，而你，作为他的大学校友，不仅隐瞒了这层关系，还擅自盗用了他的论文！”
他往前走了一步，继续说道：“方靖宇的论文里，明确标注了这项技术的前提——所有器官来源必须符合国家捐献法规，必须建立在合法合规的基础上！他研究这项技术，是为了拯救更多等待移植的病人，而不是让你们用来为权贵谋私，成为你们贩卖器官的遮羞布！”
【他怎么知道的这些？难道他手里有方靖宇的原稿论文，所以才如此的信誓旦旦？】
卞友军彻底慌了，心声开始乱跳。
而杨明的这一连番发问，顿时引得全场哗然。
专家们纷纷转头看向卞友军，眼神里满是质疑和鄙夷。
“原来论文是偷来的，太丢人了！”
“为了名利盗用他人成果，这种人不配做科研！”
“偷论文不说，还用来干违法的事，简直是医学界的耻辱！”
卞学华见状，立刻上前挡在儿子身前：“杨明，你不要转移话题！论文归属由学术委员会鉴定，方靖宇是自杀，与我们无关！”
“自杀？” 杨明冷笑一声，“一个对生活充满期待、即将发表重大研究成果的医生，会穿着崭新的医生袍自杀？而且他的十根手指，手背一侧严重变形，明显是被重物砸过——如果是自杀，他怎么会背对着楼下跳？又怎么会在坠落时死死抓住栏杆，直到手指被砸断才松开？”
卞学华的身体微微发抖，指尖冰凉。
【他怎么知道这么多细节？当时明明处理得很干净！他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线索？】
卞学华的心声也出现了，相比卞友军的激动，他甚至产生了恐惧之意。
“你当然不会承认。”杨明没有停顿，继续说道，“方靖宇发现了你们的黑幕，想要揭发，你们就下了杀手。你在他咖啡里加致幻剂，把他骗到天台，从洞口推下去。他抓住栏杆不肯松手，你们就用重物砸断他的手指，让他当场摔死！事后还粉刷了洞口，掩盖痕迹！”
“还有曾霞护士！”杨明的声音陡然提高，“她不仅知道你们的黑幕，还与你有染！法医从她体内提取到了精液样本，血型是罕见的熊猫血，与你卞学华的血型完全匹配！更关键的是，样本检测出糖尿病和前列腺炎的相关指标，这与你的病史完全吻合！”
“你…… 你胡说八道！”
卞学华脸色骤变，嘶吼起来。
“胡说？” 杨明眼神锐利如刀，“你们怕她泄密，就用氰化钾毒杀了她，还在柠檬汁里加了柠檬酸延缓毒发，想混淆视听！这些你都敢否认吗？”
围观人群彻底炸开了锅，谴责声此起彼伏。
“竟然有这种事？太道德败坏了！”
“利用职权与下属有染，还杀人灭口，简直丧尽天良！”
“原来曾霞是这么死的，太可怜了！”
卞学华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他踉跄着后退，眼神疯狂。
“都怪方靖宇那个绊脚石！如果不是他多管闲事，我早就功成名就了！”
他嘶吼着，却没发现自己的话已经暴露了太多。
“卞学华，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一直以为你是为了医学进步，没想到你借着科研的幌子，干着贩卖器官、杀人灭口的勾当！”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走出来一个人。
他戴着眼镜，气势汹汹冲上前来，在他胸口的铭牌赫然写了几个字。
生物学教授：崔正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