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温声安抚,“今日之事,你总该放心了吧?白儿还是当年那个纯良忠心的孩子。”
苏杳点头。
“嗯,臣妾看到他奋不顾身挡在您身前的时候,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了地。
只是……谢兰辞那里,臣妾依旧放心不下。
今日他那般明目张胆地挑拨,可见野心早已按捺不住。
臣妾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会对陛下有如此深的恨意?”
陆怀瑾眸色沉了沉。
“谢家自小就把他与朕放在一处比较,文治武功,一言一行,都要拿来与朕相较。
他处处落于下风,活在朕的光环之下,早就心生怨恨。
自然从小就不待见朕,这份芥蒂,埋了几十年。”
“夫君自是从小便聪慧出众,谢兰辞一直在您的阴影下长大,心中郁结,倒也确实不易。
从前还有那位谢太后在中间周旋调解,他即便心中不满,也不敢太过张扬。
可如今谢太后已然仙逝,再无人能约束他……”
话说到一半,苏杳忽然浑身一怔。
陆怀瑾轻抚她的后背:“怎么了?”
“陛下……谢兰辞他……他不会是以为,谢太后的死,与您有关吧?”
陆怀瑾垂眸看着她蹙起的眉尖,轻轻摇了摇头。
“他若真要这般想,朕纵然有百口,也难辩。由他去吧。”
“当年那事,本就不是陛下的错,您也是万不得已。
谢太后偏听偏信,私通西洲之人,引狼入室闯进宫闱,险些酿成大祸。
陛下念及情分,已对她仁至义尽,最后她落得那般下场,皆是她自作自受,与陛下何干?”
陆怀瑾不愿见她再为这些事烦忧,掌心轻轻抚上她的青丝。
一下一下。
温柔缱绻。
“好了,杳儿,别再为这些事伤神。
是非曲直,自有定论,不必为了不值得的人,乱了自己的心绪。”
话音落,他便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苏杳拂上他高挺的鼻梁,娇软开口:“夫君生得这般好看。”
陆怀瑾低头,对上她含笑的眼眸。
“就你嘴甜。”
他抱着她缓步走向内室的床榻,放下床幔。
这一夜,她睡得很是安稳。
翌日。
苏子川进宫禀报:“陛下,皇后娘娘,属下有要事禀报。”
陆怀瑾抬抬手,让他继续说。
“监视小院的人手传来消息,那大武小武已于今日清晨乔装成商人,顺利出了城门。
想来,那颗被偷走的丹药,用不了几日,便会传到西洲王手中。”
陆怀瑾神色平静,淡淡吩咐:“继续派人暗中追踪,密切关注西洲的异动。”
“臣遵旨!”
待苏子川离去,苏杳问道:“陛下为何这般笃定?”
陆怀瑾将她拉到身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朕知道你是担心江山百姓,担心朕。放心,朕心里有数,不会让西洲借着这颗丹药,兴风作浪。”
苏杳靠在他的怀中,却依旧忧心忡忡。
一晃便是三月。
这一日,御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传报声。
“陛下!边关急报。西洲王薨逝了。”
苏杳浑身一怔。
“西洲王薨逝了?怎么会这么快?难道……难道真的是那颗丹药的问题?
陛下,您是不是早就猜到,那颗丹药会有问题?”
陆怀瑾握住她发抖的手:“杳儿,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长生不老丹。”
苏杳却突然哭了。
“怎么了?”陆怀瑾将人搂紧。
“陛下,臣妾好怕……若是当初,陛下服用了那颗丹药,那臣妾该怎么办?”
陆怀瑾拍着她的后背:“杳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朕承认,当初的确有过一时糊涂,被长生的虚妄念头动摇过。
可自从你给了朕承诺,说会一生一世陪着朕。
你就成了朕的定心丸。
有你在,朕怎么舍得拿自己的性命冒险,怎么舍得丢下你?
朕向你保证,这往后余生,再也不会去碰这些旁门左道之物。
朕会好好活着,陪着你,生生世世。”
……
西洲王薨逝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大佑朝堂。
西洲群龙无首,皇子们为了争夺王位,互相残杀,朝堂大乱。
陆怀瑾下旨命苏子川为大将军,陆初瑶为副将军,率领十万大军,挥师西进,攻打西洲。
大佑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西洲军根本不堪一击。
不过三月有余,边关便传来捷报。
苏子川与陆初瑶率军平定了西洲所有叛乱,拿下了整个西洲地界。
将西洲纳入大佑版图,百姓归心,边关从此再无隐患。
*
这日,苏杳坐在坤宁宫里。
“娘娘,娘娘!”
素雪快步走进来,满脸雀跃。
“好消息!娘娘,苏将军回京了,陛下此刻正在御书房接待呢!”
苏杳拉住素雪的手:“真的?兄长他……他回来了?”
她盼这一天,盼了许久。
素雪用力点头:“是啊娘娘。奴婢还听说西洲已然归我大佑版图,纳入我大佑管辖了。
只是……只是西洲郝连皇室,已然被屠杀殆尽。就连女眷,也没能留下一个活口。”
苏杳浑身一怔。
“怎么会这样?大哥哥性子沉稳仁厚,初尧心善,他们二人都不是这般残暴之人,怎会对郝连家赶尽杀绝,连女眷都不肯放过?”
“娘娘,您误会了。奴婢听御书房的小太监说,并非苏将军他们主动要赶尽杀绝。
而是那群西洲郝连皇室的人,誓死不从,不肯归降我大佑。
他们个个都提着刀剑反抗,到最后,都是战死的。宫中的女眷,也是自刎殉国的。”
苏杳闻言,不禁泛起一阵唏嘘。
“原来是这样……真看不出,这些西洲郝连皇室的人,倒是有几分骨气。只可惜,他们心术不正,终究只会自取其亡。”
“娘娘,一件事说出来您恐怕也会吃惊。”
“那你快说呀。”
“那新任的西洲王郝连拓海的首级,竟是……竟是谢兰辞取的。”
“什么?谢兰辞?”
苏杳再次愣住,连连追问道:“怎么会是他?他与西洲那伙人不是蛇鼠一窝吗?
他怎么会亲手取下新西洲王的首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