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川不解。
“若是他们真的将这药送回西洲,那可怎么办?”
陆怀瑾却很是笃定。
“朕正愁没人替朕试药。那西洲王有此意,岂不是更好?”
话音落下,苏子川心头一震,恍然大悟。
他此前只想着尽快夺回丹药,抓捕嫌犯。
却未曾想到陆怀瑾竟有这般顺水推舟的谋略。
借西洲王之手试药,又能离间谢兰辞与西洲的关系,当真是万全之策。
“陛下英明。”
苏子川出了宫,回到苏府。
可这一夜,他却睡不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一遍又一遍地思考着今日在宝月楼偶遇阮欣欣之事。
苏子川轻轻叹了口气。
他向来坦荡,征战沙场时杀伐果断。
可面对儿女情长,却没了那份利落。
今日,他可是真切打量了那位公子。
面容俊朗,温文尔雅,谈吐得体,待人谦和。
的确是一表人才。
与阮欣欣站在一起,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
念及此处,苏子川心头莫名泛起一阵酸楚。
那滋味淡淡的,却又挥之不去。
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着胸口,令人发愁,发闷。
他辗转思索了许久,还是下定了决心。
无论结果如何,都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将自己藏在心底许久的心意,坦然告诉阮欣欣。
若是她心中真的有意于今日那位公子,他也绝不会纠缠。
翌日。
苏子川一早便安排妥当监视谢兰辞的事宜,随后便前往阮府。
阮府的守门小厮见是苏子川,立刻入内通报。
阮欣欣听闻是苏子川到来,道:“快请苏将军去花厅奉茶,我这就过去。”
她匆匆整理了一下裙摆,拢了拢微乱的鬓发,深吸一口气,才朝着花厅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心跳飞快。
花厅之内,苏子川坐于桌前。
“苏将军,今日怎会有空前来?快请用茶。”
“多谢阮姑娘。”
两人相对而坐,花厅内一时安静。
片刻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我……”
“你先说……”
两人皆是一怔。
随即相视一笑。
“阮姑娘,还是你先说吧。”
“苏将军,昨日之事是我误会你了。后来我才知道,你是真的去办案。”
她垂下头,脸颊微微泛红。
苏子川忍不住笑了起来。
“阮姑娘言重了,今日我来本来也是想问这件事,阮姑娘到底是为什么会误会我呢?”
“这……这……”
阮欣欣垂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被苏子川这般直白追问,阮欣欣的脸颊愈发滚烫。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阮姑娘性子向来直爽,往日里有什么话,都是直言不讳。
今日怎么这般扭扭捏捏起来了?
莫不是……因为我昨日贸然闯入酒楼,打扰了你和那位公子,惹你不快了?”
“不是的。我与他没什么的。苏将军,你千万不要误会。”
听到这话,苏子川心头的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认真地看着阮欣欣。
“既然如此,那阮姑娘究竟是为何,昨日要那般疏远我?
苏某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什么,惹得阮姑娘不快,才让你这般刻意避开我?”
“苏将军,昨日在酒楼里,我遇上了谢夫人。我听闻,你们曾经……曾经是有过婚约的。”
她便紧紧咬住下唇,目光紧紧盯着苏子川。
“原来是这样,我与她的确有过婚约。可这都是过去的旧事了,还请阮姑娘莫要再提了,传出去,对谢夫人的名声也不好。”
“是我误会了。”
“阮二姑娘因为此事疏远我?”
“我……对不起……”
“阮姑娘,你无需道歉。其实,我今日来,除了澄清误会之外,还有一句话,藏在心底许久,一直想告诉你。”
阮欣欣浑身一怔,抬头看向苏子川。
“苏将军,你……你要说什么?”
苏子川看着她。
专注的,深情的。
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她一个人。
“与阮姑娘相处的这些日子,苏某被姑娘的直爽,善良所吸引。
往日里,我忙于公务,忙于查案,始终不敢将这份心意宣之于口。
怕打扰你,更怕唐突你。
我本想着一切顺其自然,皆可慢慢来。
可昨日看到你与那位公子在一起,我心中很是不安。
听到你误会我,我心中又很失落。”
“苏将军这话是何意?”
“阮姑娘,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回应我的心意,只愿你知晓,我对你,满心珍视。”
阮欣欣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苏子川。
苏子川说完告白,心中忐忑。
他怕阮欣欣会拒绝。
见她久久不语,他心头微微一沉,致歉道:“阮二姑娘,是苏某唐突了,不该这般贸然将心意说出口,惊扰了你。
若是你不愿,便当苏某从未说过,这就告辞,日后绝不会再叨扰。”
说罢,他便转身要走。
可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阮欣欣急切的声音,轻轻喊住了他。
“苏将军,留步!”
苏子川浑身一怔,转过身便对上阮欣欣的双眸。
“苏将军方才所言,可是认真的?”
“天地可鉴,日月可昭。苏某对阮姑娘的心意,绝无半句虚言!”
阮欣欣轻轻咬了咬下唇,轻声说道:“苏将军,我信你。”
“阮姑娘的意思是……”
“苏将军,往后,也可以喊我的小字,欣欣。”
此话一出,苏子川便明了。
他看着阮欣欣羞涩的模样,轻轻唤了一声:“欣欣。”
“嗯……”
阮欣欣轻轻应了一声。
苏子川进宫的时候满面春光。
小德子都忍不住问:“苏将军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怎么这么问?”
“将军往日里都是神色冷峻,今日却满面春风,定是有好事!奴才先恭喜将军了!”
苏杳听闻,看着苏子川,“快说说,是什么喜事?”
“没什么。”
“大哥哥还有事瞒着我呢。莫不是与阮姑娘有关?看来本宫明日要召她进宫说说话了。”
“别,欣欣胆子小,娘娘莫要为难她了。”
“欣欣?”
苏杳笑着打趣。
“这才多久,就喊得这么亲密了?先前还一口一个阮姑娘,今日就欣欣长欣欣短了,大哥哥,你不对劲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