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欣欣的心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满脸通红。
苏子川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巷口。
他探出头,目光紧紧盯谢兰辞登上马车。
直到马车缓缓驶远,消失在街角,苏子川才松了口气。
他这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竟然这般近。
绝非君子所为。
苏子川连忙往后退了半步。
“阮姑娘,对不住,方才情况紧急,我……我也是不得已为之,还请你莫怪。”
阮欣欣的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可她还是强装镇定。
“苏将军乃是朝中重臣,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苏子川闻言,更是愧疚不已。
“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的错,方才冒犯阮姑娘,我向你道歉。”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那是什么?”
苏子川意识到阮欣欣方才说的那些不明所以的话,他眉头微微蹙起。
“阮姑娘,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还是没明白。我今日这般做,都是在查案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阮欣欣满脸错愕地看着他,“你说你是在查案?”
她在酒楼的马车上看到了赵芷柔。
那辆马车,又分明是瑞王府的。
种种迹象表明,苏子川明明是为了赵芷柔而来,怎么会是在查案?
他还在骗她。
苏子川看着她疑惑的模样,知道此刻不是解释的时候。
谢兰辞的马车已经离开,他必须立刻派人跟上去。
“阮姑娘,此事说来话长,我现在真的有急事,来不及跟你细说。
回头我一定会亲自去阮府找你,把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
你一个人在这里太过危险,自己务必小心,早些回府。”
说罢,他深深看了阮欣欣一眼,便快步冲出小巷。
阮欣欣长叹一口气,垂眸捻了捻裙摆,也走了出去。
“姑娘,你还没走?”
阮欣欣脚步顿住,转过身便见酒楼门口,赵芷柔正缓缓走下台阶。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她回头望了望苏子川离去的方向,空荡荡的,早已没了苏子川的身影。
“谢夫人,我……我刚要走,没想到会再遇上您。”
“这般偶遇,也是缘分。姑娘怎么称呼?”
“我姓阮。谢夫人是一个人在这里用膳吗?”
“原来是阮姑娘。我方才是与我夫君一同来的,他还有些要紧事要处理,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阮欣欣已然明白,自己是真的错怪苏子川了。
他是真的在查案。
另一边。
苏子川循着谢兰辞马车一路追踪。
谢兰辞很是谨慎,马车沿途数次停顿,侍从都会下车四处巡查,确认无异常后才继续前行。
这般谨慎,反倒更让苏子川心头起疑。
看来,这马车所去之地,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路追踪,马车渐渐驶离了京城城区,朝着城西郊区行去。
沿途的房屋愈发稀疏,人烟也愈发稀少。
终于,马车便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了下来。
那小院坐落在荒草掩映之中,院墙不高,丝毫不起眼。
就像是普通农户住的农舍。
可越是如此,苏子川则越发笃定,这里,不简单。
谢兰辞并未直接下车,而是他的车夫先下车巡视。
四处探查一番后,这才回到马车旁,道:“爷,这里安全。”
谢兰辞这才缓缓掀开车帘,走下马车,走向小院。
“叩,叩……叩!”
两下轻,一下重。
“吱呀”一声。
木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隙,一个男子探出头来,目光警惕地扫过谢兰辞。
“您可算来了,快进来!”
谢兰辞也不再多言,快步走进小院。
这一切,都被藏身于不远处荒草中的苏子川看得一清二楚。
苏子川很是沉稳,他耐着性子,在荒草中静静等候。
见天色暗了下来,他才靠近小院。
他眼风扫过院门外还留守的两名车夫,那两人正并肩而立,正在说话。
谢兰辞便悄然绕到了房屋的另一侧。
他轻功了得,轻轻点地,便跃上了土屋的屋顶。
那屋顶是寻常的瓦片铺就,有些松动。
苏子川俯身,身体紧贴着屋顶,小心翼翼地拨开身下的几片瓦片查看屋里的情况。
屋内围坐着三个人。
身着锦袍的男人,他一眼便认了出来是谢兰辞。
而对面的两人,苏子川并不认得。
但看他们的身形样貌,倒有些像宫里在找的大武小武。
他倒是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居然找到了这二人。
想到这里,苏子川心头一阵激动。
他想掀瓦跃下,冲入屋内将三人一举拿下。
只要抓住他们,撬开他们的嘴,便能查清所有的阴谋。
可他的身形刚动了半分,便又顿住。
屋内有三人,屋外有两人。
而他自己今日孤身一人。
即便自己武功高强,以一敌众,未必能稳操胜券。
更何况,若是今日贸然动手,便是打草惊蛇。
一旦没能将三人全部拿下,那这些人必定会有所防备。
日后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就难如登天。
这般一想,苏子川便冷静下来。
不可冲动!
只要能摸清谢兰辞的行动,捉到他们便是迟早的事,又何必急于一时?
思索再三,苏子川缓缓放下了掀开的瓦片悄然离开。
*
深夜,御书房内。
陆怀瑾听着苏子川所禀报,大为震惊。
“真是没想到!这谢兰辞竟然敢暗中勾结外人,图谋不轨。”
“陛下,臣推测,谢兰辞早在得知您要炼丹之时,便已心怀不轨。
他暗中派人混入静心殿,监视丹药的炼制进度。
待丹药快要炼成之际,他又指使大武小武二人,趁机偷龙转凤,将丹药偷走。
而大武小武二人又是西洲人,且西洲王因为九皇子之事,与陛下素有嫌隙。
臣疑心,这颗被偷走的丹药,最终是要送往西洲,献给西洲王的。”
“谢兰辞真是糊涂!他的亲姐姐当年就是被西洲人残忍杀害。
他明明身负血海深仇,反倒与西洲人同流合污,暗中勾结,简直愚蠢至极。”
陆怀瑾神色愠怒。
这天子发威,苏子川大气不敢喘。
唯有苏杳敢轻轻走上前,抚了抚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