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这些人要是被内应卖了,那真是连退路都没有。

他很快摸到苏勇指的那片洞窑。

那里靠近沟壁,洞口半塌,平时用来堆杂物。

此刻外面站着一个穿灰棉袄的男人,背有些驼,手里提着半桶水,像是在给里头人送水。

看着没问题。

可张大彪一眼就觉得不对。

这人太稳。

炮声一响,普通百姓肩膀都会抖一下。

他不抖。

而且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沟口火光,也能避开大多数人的视线。

张大彪抬手。

身后的战士立刻散开。

灰棉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提着桶就要往洞里走。

张大彪猛地窜出。

“站住!”

那男人身子一僵。

下一秒。

他手里的水桶猛然一甩。

哗啦!

桶里不是水。

是混着石灰的浑浆。

白灰迎面泼来。

张大彪早有防备,偏头躲开,肩膀还是被泼中一片,辣得皮肉发疼。那男人趁机往洞里钻,动作利落得根本不像庄稼汉。

“拿下!”

两个战士扑上去。

洞口里面忽然伸出一截枪管。

砰!

最前头战士肩膀中弹,摔倒在地。

张大彪眼睛一瞪,抬手就是一枪。

洞里那枪管一歪。

紧接着,里面有人用日语低喊了一句。

这下不用猜了。

鬼子真进了沟。

不是刚进。

是早就藏在里面。

“别让他们跑!”

张大彪一脚踹翻洞口木板,身子贴着侧壁冲进去。

洞窑里又黑又窄。

硝烟味混着霉味,呛得人眼睛发酸。

里面至少两个人,一个穿百姓衣服,一个穿鬼子短褂,身上还挂着电筒和信号布。

他们没打算硬拼。

他们往洞窑深处退。

那后头,竟还有一条小裂缝,通向沟壁后侧。

“妈的,还有路!”

张大彪怒得头发都要竖起来。

苏勇说得没错。

黑水沟能挡人。

也能藏鬼。

灰棉袄男人跑得最快。

他熟门熟路地钻进裂缝,手里还摸出一颗手雷,想拉开扔回洞口。

张大彪抄起地上的破瓦罐砸过去。

啪!

瓦罐正中那人手腕。

手雷掉在地上。

旁边战士扑过去,一脚踢进角落,再用破被子压住。

轰!

闷响在洞里炸开。

灰尘扑下来。

所有人耳朵都嗡了一下。

可张大彪已经冲到裂缝前,伸手抓住灰棉袄的后领,往回猛拽。

那男人反手一刀。

刀尖擦着张大彪下巴划过,拉出一道血口。

张大彪根本不退。

他用额头狠狠撞上去。

砰!

灰棉袄鼻梁塌了。

人也被撞得翻回洞里。

张大彪骑上去,拳头一拳比一拳重。

“说!”

“外头还有谁!”

“谁把你放进来的!”

那男人满嘴是血,竟还想咬舌。

张大彪眼神一狠,直接卸了他下巴。

“想死?没那么便宜。”

另一个鬼子趁乱想从裂缝钻走。

后头老兵早堵住了。

刺刀一横,顶着他肋下把人逼回来。

那鬼子见跑不了,猛地去摸胸口。

老兵比他更快,一枪托砸断他的手腕。

从他怀里掉出来的,不是手雷。

是一张折得很小的草图。

张大彪捡起来,借着遮住的灯光一看,脸色骤变。

草图上画着黑水沟内部。

洞窑、地窖、弹药点、伤员临时安置处,全有标记。

其中一个红圈,正圈在村中大窑。

那本来是要抬苏勇去的地方。

如果刚才没改路。

苏勇这会儿已经被鬼子盯死。

“狗日的。”张大彪牙都快咬碎,“差点真让你们成了。”

他把草图塞进怀里。

“带走!”

“活口押给团长!”

废窑里。

苏勇被放在半塌的土炕上。

军医剪开他的绷带,脸色越来越难看。

伤口崩裂。

内出血。

高热又起。

这身体按理说早该昏过去,可苏勇还睁着眼,只是眼神有些飘。

李云龙站在旁边,拳头攥得死紧。

他打仗不怕死人。

可这种眼睁睁看着人被伤势一点点拖下去的滋味,比枪子儿还难受。

军医低声道:“得止血,得取碎片,还得降热。”

李云龙问:“缺什么?”

“酒精,干净布,止血粉。”军医顿了一下,“最缺时间。”

李云龙心一沉。

这东西最难抢。

外头石原不给。

里头内应也不给。

就在这时,张大彪押着人冲进废窑外。

“团长!”

李云龙转身。

张大彪把草图递上去。

李云龙只看了一眼,脸上的杀气就压不住了。

图上红圈刺眼。

还有几处用日文标注的箭头,正对着沟内转移路线。

这不是临时探出来的。

这是有人提前画的。

“谁画的?”李云龙盯着灰棉袄。

灰棉袄下巴被卸,嘴里呜呜出声,眼里却还带着一股狠。

张大彪一把扯起他头发。

“团长,这货不是村里人,装送水的。洞里还有个鬼子通讯兵,身上带信号布。”

李云龙慢慢蹲下。

他没有骂。

也没有吼。

只是伸手,把灰棉袄的下巴接了回去。

咔吧一声。

灰棉袄疼得浑身一抽。

李云龙看着他:“谁给你的图?”

灰棉袄喘着粗气,忽然笑了。

“你们守不住。”

“天亮前,黑水沟会变成火炉。”

张大彪抬脚就要踹。

李云龙抬手拦住。

他仍旧盯着那人:“我再问一遍,谁给你的图?”

灰棉袄吐出一口血沫。

“你们的人。”

窑里瞬间安静。

外面的炮声都像远了一截。

张大彪脸色变得极难看:“放屁!”

灰棉袄咧着嘴。

“独立团里,也不是人人都想陪你李云龙死。”

这句话像一把冷刀。

不是捅肉。

是捅心。

李云龙眼神没变。

可屋里所有人都感觉到,空气一下寒了。

苏勇躺在土炕上,忽然轻轻开口:“他说谎。”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苏勇眼皮半垂,声音虚弱,却很稳。

“图不是独立团画的。”

灰棉袄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很短。

可李云龙看见了。

苏勇继续道:“图上村中大窑画错了门向。独立团的人进来后,都走东门。只有早年走货的人,才会记成南门。”

李云龙低头再看草图。

果然。

村中大窑的门向标错。

若不是熟到骨子里,根本看不出来。

苏勇目光转向灰棉袄。

“你不是鬼子临时探子。”

“你是黑水沟旧走货线上的人。”

“你认识这里的老路,却不知道这几年改过的口。”

灰棉袄瞳孔一缩。

张大彪一把掐住他脖子:“说!你他娘到底是谁!”

灰棉袄不笑了。

他眼里那点狠,终于裂开一丝惧意。

苏勇却像已经没力气再看他。

“别问他名字。”

“问他……南门那条老暗渠,鬼子知不知道。”

灰棉袄脸色骤白。

李云龙心头一震。

南门老暗渠?

他没听过。

张大彪也没听过。

军医更是一脸茫然。

只有苏勇知道。

那条暗渠在村中大窑后面,早年用来排山洪,后来塌了一半,入口被草棚和柴垛遮住。若有人知道路,从沟外一处枯水沟钻进来,能避开正面和右后坡,直接摸到百姓藏身处后侧。

这才是真正的刀。

前面所有试探、山炮、探照镜、内应信号。

可能都是为了确认这条暗渠还能不能用。

灰棉袄开始发抖。

他想低头。

李云龙一把抓住他的脸,硬让他抬起来。

“鬼子是不是从暗渠进来了?”

灰棉袄嘴唇哆嗦。

没说话。

可这个反应,已经够了。

李云龙猛地起身。

“老张!”

“到!”

“带人去村中大窑后侧,找南门老暗渠。不要惊动百姓,见到鬼子先堵口,别让他们进人堆。”

“是!”

张大彪转身就冲。

苏勇却忽然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李云龙衣角。

“不能只堵里面。”

李云龙弯腰:“你说。”

“暗渠中段有塌井。”

“他们若从外头进,必过塌井。”

“那里窄……火把一照,人全成靶子。”

李云龙眼神一亮。

“位置?”

苏勇张了张嘴。

却没发出声。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军医猛地按住他:“别问了!再问人就没了!”

李云龙急得额角青筋直跳。

“苏勇!”

苏勇胸口剧烈起伏。

像是在和一只看不见的手抢命。

终于。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槐树……往西……三十步。”

“地下……空响。”

“敲石……能听见。”

话说完。

他的手一下松开。

头也偏了过去。

军医脸色大变,扑上去摸脉。

李云龙站在原地,眼神一瞬间沉到底。

张大彪还没走远,回头一看,也僵住了。

窑里只剩军医急促的声音。

“针!”

“热水!”

“都别愣着,救人!”

可就在这时候。

废窑外的黑暗里。

忽然传来三声极轻的石响。

咚。

咚。

咚。

像有人在地下,用枪托敲了敲空心的石板。

三声石响。

不大。

却像敲在每个人后脑勺上。

废窑里所有人都僵了一瞬。

军医手里还捏着针,猛地抬头,脸色白得吓人。

李云龙没有动。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废窑外那片黑。

那里是老槐树西边。

也是苏勇刚刚说的塌井方向。

张大彪眼珠子一下红了:“团长……”

李云龙抬手。

一个字都没让他说完。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苏勇的颈侧。

还有脉。

很弱。

像风里一根火苗。

李云龙把手收回,声音低得发冷:“救他。”

军医咬牙点头:“只要还有气,我就把他抢回来。”

李云龙站起身,顺手抽出盒子炮。

“老张,跟我。”

张大彪立刻冲回来。

外头几个战士也压低身子,枪口全指向老槐树方向。

没有人喊。

因为谁都知道,现在一嗓子喊乱了,洞窑里的百姓会炸窝,伤员会乱跑,鬼子要的就是这个。

李云龙贴着废窑墙根往外走。

夜色里,老槐树像一只黑手,枝杈张着,影子压在地上。

炮声还在沟口响。

可这片区域偏偏安静得可怕。

咚。

又是一声。

这次更清楚。

来自地下。

张大彪牙缝里挤出声:“狗日的,真在底下。”

李云龙蹲下,用手掌贴着地面。

泥土在微微震。

下面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他们正在用工具撬塌井的石板,动作压得很轻,可在这种死寂里,还是透出了骨头缝般的响动。

“团长,咋打?”

“先不打。”

李云龙指了指老槐树旁那堆半塌的柴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