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了许久，银时才稍稍松开手臂，他垂着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缓缓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眉梢:“阿丸，你全部夺回来了？”
“嗯！”百鬼丸笑容满面:“怎么样？我的眼睛好看吗？”
“当然好看，”银时的声音很轻:“我就知道你会成功的……”
百鬼丸重重地点了点头:“银时，我回来了！”
银时的指尖微凉，却带着奇异的暖意，眼神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失而复得的庆幸，辗转难眠的心疼，还有沉在最深处、化不开的温柔。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重的沙哑，像砂纸轻轻擦过心尖，四个字说得很慢，一字一句，都裹着藏了太久的思念与郑重：
“欢迎回来。”
……
这种形态的银时非常少见，他很快恢复常态，透露出一点儿……嗯……中年大叔的样子？
百鬼丸一边走一边打量着他:“银时。”
“嗯？”
“你现在几岁了？”
“可恶，你这家伙走的时候应该比银桑大吧！”被怀疑年龄的银时有些恼怒:“男人至死是少年！我当然18岁！怎么？不像吗？”
“跟我想象中的有一点点出入，”百鬼丸摸了摸下巴:“我以为会是那种帅气的白毛，当然银时你也很帅了，只不过感觉不一样。”
“什么帅气的白毛……”银时吐槽道:“其实卡卡x、五条x其实都是我扮演的！”
“好像听到了耳熟的名字欸……”百鬼丸岔开话题:“我听那位副长，额，多串君？他说你是万事屋的……”
“没错！”银时得意地介绍道:“我就是万事屋的老板！我们万事屋是天人叩关、江户秩序崩坏的幕末背景下，一间扎根市井街巷、游离于幕府公权与各派系之外的民间受托实体！”
“好厉害！”百鬼丸夸赞道:“那你平常都做什么工作？”
“哼哼，”银时扬眉:“万事屋的业务没有清晰边界，任何规则边界难以界定、普通人无力支撑的需求与困境，都可以交给我们！”
“听起来比晋助还要厉害！”百鬼丸拽了拽他的衣服:“我可以去看看吗？”
银时听到“晋助”这个名字身体明显一僵:“你见过晋……高杉了？”
“嗯嗯，”百鬼丸长话短说:“在外星碰到了，他说你和桂在地球，让我来找你们。”
“他……”银时本想问高杉有没有告诉她什么事，但看着百鬼丸毫无芥蒂的眼神，立刻退缩了，如果让她知道，松阳是他……
“你们闹别扭了吗？”百鬼丸有些好奇地问:“他对你和桂，看起来怨念很深的样子，你们把他的养乐多偷完了？”
“……”银时扯出了一个笑容:“是啊！这家伙真小气！阿丸，你是银时派的吧？我们一起孤立高杉！”
“唔，我考虑考虑。”
“哈？”银时瞪圆了眼:“我们的关系难道不是最好的吗？你还要考虑什么？”
“我考虑考虑要不要加入桂派，毕竟他过去比你们靠谱多了。”
银时脑中回想了一下桂现在的状况，忍不住咳了两声:“假发那边……还是别去比较好。”
“为什么？”
“我们到了！”银时扯开话题:“看！这就是万事屋！”
百鬼丸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房子，屋子本身是栋寻常的两层木造町屋，外墙棕漆早被日晒雨淋褪成发灰的浅褐，木纹顺着雨水痕迹洇出深浅斑驳的肌理，墙根泛着经年受潮的暗晕，攀着几缕细碎杂草。
一楼店门是旧式木格推拉门，门旁贴着手写的菜单纸，透过门帘，依稀可以闻到酱油与清酒，混着一丝淡淡的烟草气。
堂内不算宽敞，长吧台沿墙擦得锃亮，一溜粗陶酒壶与玻璃酒杯倒扣在台面上，店内散着两三张矮木桌，墙面上贴着卷边的演歌海报与旧年祭典通知。
万事屋则在二楼，门牌看起来正式，但……
门旁墙根摞着两三个空牛奶箱，箱沿总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豆沙印，还有半袋被扔出来的空醋昆布袋。
银时扣住木格滑门的框沿往旁一推，玄关处横七竖八摆着鞋：一双鞋跟磨平的茶色木屐，一双擦得干净的学生黑皮鞋，还有只赤色长靴孤零零歪在墙角，鞋边滚着两个空牛奶瓶，纸质标签被水汽浸得发皱发软。
跨过木槛便是正间，不大的屋子被日子填得满满当当。正对门的墙下搁着张掉漆的栗色办公桌，摊开的JUmp翻到彩页处，页脚被反复摩挲得卷边，零星落着点豆沙馅的残渣。
左手边的布艺沙发塌着软边，靠垫歪倒在扶手上，布缝里卡着几片醋昆布的碎渣。沙发前的矮几上摆着老式显像管电视。
墙角的旧木柜顶摆得杂乱：缺了口的陶杯、缠了线的晴天娃娃、锈迹斑斑的短刀挂件，还有几张写着委托内容的便签纸，被镇纸压着边角。
“这个……”百鬼丸委婉地询问:“银时你平常太忙了，肯定没时间打扫卫生吧？”
如果是别人，银时肯定嬉皮笑脸地点头应和，但这是好久没见的阿丸，刚给对方吹嘘过，结果却让她看到这么不堪的一面……
银时决定转身寻找时空机。
百鬼丸开始熟练地打扫卫生，室内外的垃圾全部都清理干净，还把门牌重新擦了一遍。
这些都是跟着纲吉学的，他不上课的时候，总会帮奈奈妈妈做家务。
银时乖乖地跟着她身后:“咳咳，那个，平常是有打扫的……”
“不信。”
“真的啊！”银时举手发誓:“平常是新吧唧打扫卫生的！他最近没打扫是因为……”
好像是因为他很久没发工资了。
“新吧唧？”百鬼丸提起兴趣:“是你的新伙伴吗？”
银时轻笑一声:“是眼镜啦，还有神乐，一个怪力少女，他们可是我万事屋的部下，也是……”和你一样重要的家人。
后半句还没说出口，门被突然拉开。
“银酱/桑，我们回来了……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