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家属院。
深陷被动处境的王启刚,把赵天宇叫到自己的书房。书房门关得死死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赵天宇站在书房中央,情绪不是一般的激动。
“王书记!”
赵天宇抱怨连连:“林东凡这是要我的命!他给出的那两个方案,哪个都是要我死!这事您不能管,您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搞!”
王启刚坐在书桌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苦笑着反问:“我怎么管?他摆出来的那两个方案都有理有据,现在这事已经上报到省里,全省都盯着这件事,你让我怎么管?”
“省里就由着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赵天宇怒道,“他用行政手段帮凡人集团吞并我们赵氏集团!这是明着搞利益输送!难道省里都是瞎子?!”
“你说他搞利益输送,你有证据吗?”
王启刚倒真想林东凡是在搞利益输送,那样一来,即便他林东凡是京圈太子爷,要不了他的命也能让他脱层皮。
可就目前而言,想揪林东凡的把柄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王启刚无奈地回道:
“林东凡的第一个方案,是依法强制执行;第二个方案,是市场化债务重组。这两个方案,在程序上挑不出什么毛病。
姓林的,他是政法系统走出来的干部,比你懂法。
你想抓他的把柄。
难如登天。”
听到难如登天四个字,赵天宇如鲠在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管林东凡的程序合不合规。
赵天宇都坚信一点——林东凡就是在打击报复!
明面上是解决民工工资的问题,实际上是要把赵氏集团活活吞掉!利用手中的行政权力,以权谋私!
这事怎么想都不甘心。
赵天宇又一次把希望寄托在王启刚身上,晓之以情:“难道……我们就这样认命?王书记,这些年我对您怎么样,您是知道的。我赵天宇绝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只要您帮我渡过这一关,以后……”
“以后?”
王启刚突然打断赵天宇的话:“赵总,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最该想的不是以后,而应该想怎么活过明天!”
说着,王启刚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慢条斯理地跟赵天宇科谱:“林东凡为什么敢这么干?因为他抓住了你的死穴!八千多位农民工的工资,这是民生问题,也是政治问题!你拖欠工资,他依法处置,天经地义!别说是我,就是省领导来了,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赵天宇额头上冒出冷汗:“那……那我怎么办?两个多亿……我现在真拿不出来!账上资金都被审计部门冻结,外面的款又收不回来……”
“区区两个多亿,你真拿不出来?”
王启刚抬头瞄了赵天宇一眼。
接着便加重了几分语气:“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中午之前,必须把工资发了!否则,我保不住你!”
“我同意第一个方案,让他强制执行。”赵天宇道。
王启刚差点气笑了,无奈,只好再次解释:“你是不是没睡醒?你以为强制执行之后,结清了民工工资就没事?
强执之后,引发公司的债务危机,最终还是要走化债重组的路线。
这就是林东凡的连环扣,现在你只能另外筹钱。主动把那两个多亿的欠薪结清,然后申请解冻公司账户与资产,看能不能把现有资产盘活。”
“那我去想想办法。”
从王启刚的书房出来时,赵天宇整个人就像条丧家犬一样。
他钻进车里,无力地瘫靠在驾驶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两个多亿啊,现在上哪去弄两个多亿?
别看他平时人前风光,出门前呼后拥,饭局上众星捧月。
那都是虚的,真正的家底有多少,只有他自己清楚。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挨个查看自己的私人账户。
工行账户:1200万
建行账户:850万
招行账户:760万
农行账户:420万
四张卡加起来,勉强只能凑齐三千两百万。
距离两个亿,差着十万八千里。
“妈的!”
赵天宇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
他名下还有不少资产——京城的四合院,海边的别墅,吴州的三套豪宅,五辆豪车,还有赵氏集团的股权。
可现在这些都不能动。
股权被审计组盯着,一动就会触发警报。房产和车子,变现需要时间。明天中午就是最后期限,时间上已经来不及。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借钱。
赵天宇深吸一口气,开始翻通讯录。他这些年结交的朋友不少,商界、政界、甚至娱乐圈,都有称兄道弟的人。
第一个电话,打给做建材生意的唐总。
“唐哥,是我,赵天宇。”赵天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周转点钱,不用多,五千万就行,一个月就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为难的声音:“赵总啊,不是哥哥不帮你,实在是我这边也难。最近原材料涨价,垫资又多……”
“三千万也行!”赵天宇急了:“利息按市场最高给!”
“真不是钱的事……”
刘总深叹一口气:“赵总,听哥哥一句劝,你跟林市长那事,该低头就低头吧。民不与官斗,咱们做生意的,最要紧是求个安稳。”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草!”
钱被借到,还被教训了一顿,赵天宇气得差点怒摔手机。
接着拨第二个号码——搞互联网金融的马总。
赵天宇开门见山,电话一接能便直切主题:“马总,我是赵天宇。现在急需用钱,一个亿,利息好说……”
“嘟嘟嘟……”
话都没说完,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连屁都没放一个。
“草!”
赵天宇憋着一口窝囊气,接着拨其他人的号码。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
结果无一例外。
有人直接拒接,有人接通后说了句在开会就挂了,还有人反过来跟他诉苦说生意难做,反过来开口向他赵天宇借钱。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令赵天宇痛心疾首。
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娱乐公司的王老板,那是他多年的铁哥们,曾在私人会所里结下过挥金如土的交情。
“老王,这次你真不能见死不救。”
“你谁啊?”
电话里传来王总懒洋洋的声音,像是没睡醒。
赵天宇急得大吼:“是我,赵天定!”
“原来是天宇啊,我说声音怎么这么熟悉。”王总道:“天宇,不是做哥哥的说你,你那臭脾气得改改。林东凡是什么人?那也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人?我劝你还是赶紧把钱凑齐,把工人的工资发了,别把事情闹大。”
“你说得对,现在我就是手上差钱,你帮我个忙。”
“要多少?”
“两亿。”
“我还有两个肾,就算全掏给你,也卖不了这么多钱啊。”
“兄弟我第一次开口向你借钱,你他妈居然跟我装穷,这合适吗?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也跟那些鸟人一样,想见死不救?”
“话别这么说,咱俩充其量也就是个炮友交情。之前你请我玩一次,回头你向我要两个亿。这事只有我的肾会说应该的,毕竟享福的是它。”
“草!”
“草就对了。咱也是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改天我回请你两次,谁食言谁孙子。”
“你他妈就是个孙子!”
赵天宇火冒三丈地挂断了电话,他就想不明白了,这关键时候,身边怎么就一个靠谱的朋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