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洛离开的第三个月,伦敦迎来了新一年的圣诞节。
这天街上到处是红红绿绿的装饰,商店橱窗里摆着人造雪,偶尔有穿得厚墩墩的小孩跑过去,手里攥着拐杖糖。
霍格沃茨也挂了彩带,但城堡太大,那点装饰挂上去跟在大象耳朵上别了朵花似的,聊胜于无。
或许是因为上次惨败的缘故,伏地魔并没有如邓布利多所想的卷土重来。
小巫师们闲得发慌,开始内部吵架。
吵什么都有,从战术安排吵到谁偷吃了谁的三明治。
麦格懒得管他们,她手里压着一堆事,其中最头疼的一项叫“经费审批”。
幽泉撤了笼罩在霍格沃兹上空的结界。
没人知道为什么,也没人敢问。
反正撤了就撤了,天没塌,地没陷,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
麦格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桌上那摞申请单发愁。
上一年她在斯内普那儿碰了一鼻子灰,一个月前她想着转头去找邓布利多,老头子笑眯眯地说“这事你得找斯内普”。
推来推去,最后什么都没批下来。
所以现在她学聪明了。
她找了温之余。
彼时温之余正在地窖扫地。
他扫地的姿势很认真,一下一下的非常用力,不像在打扫,更像在掩盖罪行。
麦格站在地窖门口看了他三秒钟,心想:这人就算扫地都比斯内普看着顺眼。
不愧是她的好学生。
“余。”她喊了一声。
温之余抬起头,手里的扫帚顿了一下。
“麦格教授?”他有点意外。
麦格很少来地窖,她跟斯内普的交流方式通常是“在走廊里遇见了头都不点”这个级别的。
麦格走进来,开门见山:“经费的事,你能不能跟西弗勒斯说一说?”
温之余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温之余觉得,麦格来找他,说明她认可他了。
“当然可以,”他说,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一点,“我这就去找他。”
麦格还没来得及说“你不用这么急”,温之余已经把扫帚往墙边一靠,整个人化成红雾消散一空。
而从那天起,斯内普的日子就没安生过。
温之余开始一天到晚缠着他。
吃饭的时候坐对面,批文件的时候站旁边,连斯内普去上厕所他都在门口等着,不进去,就等着。
斯内普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像一条被喂了兴奋剂的狗。
“经费。”温之余说。
“不批。”斯内普头都没抬。
“麦格教授很需要。”
“她年年都很需要。”
“今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温之余想了想:“今年我帮她说了。”
闻言,斯内普的羽毛笔终于停了,他抬起眼然后顺势翻了个白眼。
“那你也给我滚出去。”他说。
温之余不听,他趁机往前凑了一步:“你就批了吧,批了我就不烦你了。”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眼神说不上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
但最后,他把羽毛笔往桌上一搁,从抽屉里翻出那张经费申请单,签了名。
“滚。”他说。
温之余捧着那张单子,快乐回应:“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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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麦格得到了一张被斯内普气愤签字的申请单,和一份直接超乎她想象的资助费。
“……要不华夏总说杀人越货最赚钱呢。”
麦格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感慨还是心虚的复杂情绪。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将所有的东西都来者不拒。
于是,霍格沃茨首次迎来了经费最豪华的圣诞节。
霍格沃茨的大礼堂从来没有这么气派过。
十二棵巨大的圣诞树从门口一路排到教工餐桌前,树上挂的不是往年那种普通的彩球和蜡烛。
而是会飘雪的魔法水晶球、会唱歌的金色铃铛、还有那种一碰就会变颜色的魔法彩带。
据说都是特意从法国运来的。
当初被伏地魔炸开的魔法穹顶也被调整过了。
被关久了的小巫师们哪里哪里这些,纷纷仰着脖子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
斯内普作为校长,今年依旧选择了在门口维持秩序。
他站在大礼堂门口,黑袍黑发黑着脸,和一尊会呼吸的黑色雕像没有两样。
来来往往的学生绕着他走,连最调皮的那几个都不敢在他附近大声说话。
斯内普手里没有拿魔杖,但那个眼神比魔杖好使。
扫过去,一片鸦雀无声。
只是不一样的,是他旁边今年还站了一个人。
斯拉格霍恩。
胖乎乎的老头儿穿着件暗红色的袍子,丝绒面料,领口别着一枚闪闪发亮的胸针,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他站在斯内普旁边,笑眯眯地跟每一个路过的学生打招呼,时不时拍拍谁的肩。
然后说几句“长高了啊”“最近气色不错”之类的客套话。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
斯拉格霍恩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斯内普又看了他一眼。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纹丝不动。
“……你今晚话很多。”斯内普低声说。
“过节嘛,”斯拉格霍恩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开心点,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他没追究。
毕竟今天圣诞节。
而事实是——
真正的斯拉格霍恩此刻正躺在温之余的小世界里,四仰八叉地晕在一张沙发上,脑袋后面鼓起一个大包。
格林德沃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这个胖老头儿,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他自愿的。”格林德沃说。
温之余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看着沙发上的斯拉格霍恩,沉默了两秒。
“……他昏迷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像自愿。”
“那是因为他太激动了,”格林德沃面不改色,“激动到晕过去了。”
温之余喝了一口可可,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