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即使不依靠视觉和灵力,何逸之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天璇台中央,光柱再次亮起。
何逸之收起星核,踏入光柱之中。
天玑台是一片荒凉的战场,地面上到处都是刀剑留下的痕迹。
何逸之刚站稳,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
短短三息,何逸之的丹田变得空空如也。
元始道火还在燃烧,但那是何逸之的本源之火,不能轻易动用。
混沌阴阳阵纹还在流转,但那是经脉,不是灵力。
何逸之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虚弱的感觉了!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头三丈高的星甲巨兽从黑暗中走出,浑身覆盖着厚重的星铁甲片。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震颤。
它没有灵力波动,纯粹靠肉身力量。
星甲巨兽冲来,何逸之本能地想御空飞行躲避,却发现丹田空空,根本无法御空。
何逸之只能狼狈地就地一滚,躲开巨兽的一爪。
巨爪砸在地上,留下一个三尺深的坑。
何逸之喘着粗气,终于意识到这一关的残酷。
没有灵力,只有肉身。
他已经太久没有纯粹靠肉体战斗过了,甚至忘了最基本的格斗技巧!
巨兽再次扑来,何逸之侧身避开,一拳砸在巨兽的腿甲上。
拳头传来剧痛,指骨差点断裂,巨兽却纹丝不动。
他想拔碧落剑,却发现连剑都拔不动——没有灵力,连催动剑灵的力量都没有。
巨兽一爪横扫,何逸之闪避不及,被拍飞三丈远,重重砸在地上。
神魂之体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咳出一口带着火星的血色灵雾。
躺在地上,何逸之闭上眼睛。
他回忆起小时候还没有修炼时,在父亲的指导下学习拳脚功夫。
那些最基础的招式,虽然简陋,但此刻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巨兽再次冲来,何逸之爬起身,摆出一个最基础的拳架。
双脚一前一后,重心下沉,双拳护在胸前。
巨兽一爪拍下,何逸之侧身避开,一记直拳打在巨兽的膝关节处。
这一拳让何逸之发现,巨兽的膝关节活动时会有极其细微的缝隙。
那里是甲片的连接处,相对脆弱,他需要攻击这些薄弱点。
何逸之不再硬碰,而是利用凌虚游龙步的步法围着巨兽游走,不断寻找攻击机会,同时躲避巨兽的爪击。
巨兽一爪落空,何逸之趁它收爪的瞬间,欺身而上,一拳砸在它的肘关节。
这一拳用尽了全身力气,巨兽的甲片被砸得凹陷进去,动作出现一丝僵硬。
何逸之找到了节奏,避开攻击,打击关节,游走,再避开,再打击。
他像一只灵活的蚂蚁,在巨兽身上一点点留下伤痕。
拳、脚、肘、膝,甚至头槌,一切都成了武器。
连续数十次打击后,巨兽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它的关节处甲片碎裂,露出里面的星核结构。
何逸之抓住机会,一记飞膝撞在它的膝关节,巨兽单膝跪地。
何逸之纵身跃起,抓住巨兽背上的甲片,翻身骑在它的脖颈处。
这里是巨兽的攻击盲区,它疯狂地甩动身体,试图把他甩下来,但何逸之死死抓住不放。
何逸之握紧拳头,一拳接一拳砸在巨兽后颈的甲片上。
每一拳都震得他手骨欲裂,但他咬牙坚持。
十拳、二十拳、三十拳……,甲片终于碎裂,露出里面的星核。
何逸之一拳砸进星核,将整颗星核从巨兽体内掏出。
巨兽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化作星光消散。
何逸之瘫坐在地上,双手鲜血淋漓,喘息如牛。
星核化作暖流涌入体内,何逸之惊讶地发现,经过这场纯粹肉身的战斗,他的神魂之体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以前靠元始道火、混沌阴阳阵、灵力维持的形体,现在似乎有了真正的血肉质感。
元始道火自动涌出,开始煅烧何逸之的肉身。
这是神魂之体的自我淬炼,何逸之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从“虚”走向“实”。
天玑台中央,光柱亮起。
何逸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发现即使没有灵力,现在也能一拳打碎一块岩石。
这一战,让他重新认识了“身体”的力量!
天权台与之前的星台截然不同,这里一片祥和,鸟语花香,仿佛世外桃源。
然而,何逸之知道,越是平静的地方,隐藏的危险越可怕。
他握紧碧落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天空中,一团漆黑如墨的云雾开始凝聚。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不断变幻,仿佛无数张扭曲的脸在其中挣扎。
何逸之盯着它,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悸动。
黑影突然膨胀,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何逸之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无数可怕的画面涌来!
他看到了自己突破失败、经脉尽断!
看到了碧落剑折断、剑灵消散!
看到了六道轮回盘碎裂、所有门户崩塌……
何逸之心念一动,佛门金色符文亮起,金刚不坏真意笼罩心神。
恐惧画面被抵挡在外,但他能感觉到,这股真意在恐惧的冲击下正在一点点消耗。
这不是普通的幻术,而是直指本心的恐惧本源。
黑影停止变幻,凝聚成一个少年模样,正是何逸之自己,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他。
刚刚开始修炼,弱小、无知、对未来充满恐惧。
少年何逸之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你还记得我吗?”
少年何逸之继续说道:“那时候你刚修炼,每天晚上都害怕——害怕明天就死掉、害怕杨府的所有人、害怕听到何宅的任何消息、还盼……!你现在变强了,可那份恐惧,还在吗?”
少年话音未落,又是一波恐惧冲击袭来。
这一次不是画面,是真实的感觉!
何逸之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倒退,聚灵皇境、聚灵宗境、聚灵元境……,一直退回到锻体元境,直至没有修为,何逸之变回了那个弱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