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三镜脱身的何逸之单膝跪在第十级阶梯上,大口喘着粗气。
三世记忆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识海,林远志的冤屈让他道心震动。
何逸之左手法诀变幻间强行运转六道轮回盘,六色光芒从各门户中涌出,在元神周围形成一个光罩,将三世记忆暂时隔绝。
人道门户中的时砂之漏缓缓转动,帮助何逸之梳理混乱的时间感知。
过了许久,何逸之才站起身,继续向上。
何逸之意识到轮回镜的考验越来越艰难,第三镜的冤屈已经让他差点迷失,后面的考验必定更加凶险。
当他踏上第十二级阶梯时,第四面轮回镜主动飞出,悬浮在何逸之面前。
镜中浮现出金戈铁马的画面,一股杀伐之气扑面而来,何逸之毫不退缩地迈入其中。
这一世,何逸之成了开国名将,名为岳鹏举。
生于乱世,自幼父母双亡,被一老僧收养,习得一身惊人武艺。
十八岁时,天下大乱,群雄并起。
岳鹏举投军报国,初战即以三百人大破敌军五千,一战成名,被主帅收为义子,赐名“鹏举”,寓意大鹏展翅,一举千里。
二十三岁,岳鹏举已经独领一军,军队纪律严明,所过之处秋毫无犯。
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他提出的“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成为军中铁律。
二十五岁那年,岳鹏举率军北伐,连克三十城,打得敌军望风而逃。
他的旗帜所到之处,敌军闻风丧胆,称他为“岳家军”,视为不败神话。
二十七岁时,岳鹏举在朱仙镇大破敌军主力五十万,创造了以少胜多的传奇战例。
捷报传来,举国欢腾!
皇帝亲自出城迎接,封他为“武穆侯”。
三十岁,岳鹏举已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手握百万雄兵。
他上书请求直捣黄龙,收复所有失地,皇帝准奏,命他择日发兵。
然而,朝中主和派勾结权臣秦嗣,在皇帝面前进谗言。
说岳鹏举功高震主,若让他收复全部失地,恐怕会拥兵自重,难以控制。
皇帝心生疑虑,连发十二道金牌召岳鹏举回朝。
时岳鹏举已经兵临城下,只差最后一战就能收复故都,接到金牌时,他仰天长叹:“十年之功,毁于一旦!”
军中将士兵士听闻此事,纷纷跪地请愿,要求岳鹏举继续进军。
他们说:“将军,我们愿意追随您直捣黄龙,哪怕背上反贼之名也在所不惜!”
岳鹏举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心如刀绞。
他知道只要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为他赴汤蹈火,但他最终摇头:“我岳鹏举一生忠君报国,岂能晚节不保?”
回京之后,岳鹏举被解除兵权,封了个闲职。
每日在府中练剑读书,表面淡然,内心却郁结难平。
他常常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本可收复却失之交臂的土地发呆。
一年后,秦嗣指使人诬告岳鹏举谋反,将他下狱。
审讯时,岳鹏举撕开衣服,露出背上母亲刺下的“尽忠报国”四字,主审官见了也不禁动容。
然而,秦嗣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最终以“莫须有”的罪名判处岳鹏举死刑。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百姓纷纷为他鸣冤,但无济于事。
临刑前夜,岳鹏举在牢中写下“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八个大字,字字泣血。
他想起自己一生征战,从不贪财好色,只为收复河山,却落得如此下场。
次日,风波亭中,岳鹏举饮下毒酒,临终前望着北方,喃喃道:“河山未复,壮志未酬,我恨啊!”
言罢,毒发身亡,年仅三十九岁。
轮回抉择再次降临,何逸之在岳鹏举的遗恨中挣扎,那份壮志未酬的悲愤比林远志的冤屈更加深沉。
然而,他最终长叹一声:“执念已斩,河山自会有人收复,何须我来遗憾!”
何逸之从第四镜脱身时,浑身颤抖不止,四世记忆在识海中翻涌。
岳鹏举的遗憾、林远志的冤屈、萧承业的圆满、张二牛的平凡,四份截然不同的人生交织,让他的道心出现了细微裂痕。
何逸之盘坐在第十三级阶梯上,全力运转六道轮回盘。
人道门户中的时砂之漏急速转动,释放出时间之力,将四世记忆暂时凝固。
神道门户中的循环之核开始五行循环,帮助何逸之恢复心神。
经过一个时辰的调息,何逸之才勉强稳定住道心。
睁开眼,何逸之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随即被坚定取代。
何逸之起身继续向上,知道后面的考验只会更加艰难。
当他踏上第十五级阶梯时,第五面轮回镜骤然变成漆黑如墨的颜色,镜中传出阵阵哀嚎之声。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何逸之元神外的六色灵铠自动浮现,人道头盔光芒大盛。
进入镜中世界,何逸之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名叫血手人魔的恶徒,名为厉煞。
自小在魔教长大,三岁就被迫杀人,十三岁时已经双手沾满鲜血。
厉煞十六岁那年,魔教教主让他执行第一次灭门任务。
他一个人闯入一个小门派,一夜之间屠杀三百余人,上至八十岁老翁,下至襁褓婴孩,一个不留。
完成任务后,厉煞不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感到兴奋!
他开始享受杀戮的快感,享受生命在手中流逝的感觉,他的凶名开始在修行界传播。
二十岁时,厉煞已经是魔教最年轻的护法。
他独创了一套血煞魔功,以生灵精血修炼,短短三年就突破到聚灵宗境,实力突飞猛进。
二十三岁那年,厉煞遇到了此生唯一动心的女子,是一个被他俘虏的正道女修。
他本想杀了她练功,却被她的倔强打动,破天荒地留了她一命。
女子名为云若,是青云宗弟子,被厉煞囚禁在密室中。
厉煞每日来看她,渐渐被她影响,心中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
然而,云若对厉煞只有恨意,她假装顺从,暗中寻找逃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