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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二位姓甚名谁,来自何门何派?”

右边那拨人里,有人往前踏了一步,只见那人身材魁梧,浑身腱子肉,感觉赤手空拳就能打死一头老虎,说起话来却文绉绉的。

墨故知垂眸看他,笑了笑,“我来自西海大陆须家,奉我家主人之命来寻大公子回家,没想到灵舟误飞到绝灵谷上空,这才惊扰了各位。”

她言辞恳切,一脸真诚,“我们纯属路过,还望各位让路行个方便。”

须怀松看着那模糊不清的身影,耳边全是她信口胡诌之词,差点气得跳出来当场打假。

“西海大陆须家?”有人质疑道:“须家哪来的大公子,你不会是框我们的吧?”

“就是。”有人冷笑道:“路过?路过正好落在九叶霜花跟前?”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十几人齐齐往前一步。

气氛骤然紧绷。

须怀松紧了紧手里那杆银枪,眼前那人还坐着轮椅,应当重伤未愈。

他环顾四周,若是趁这些人不备出手,应当可以带二人突出重围。

墨故知完全不知已经有人替她规划好了退路。

她无视蠢蠢欲动的众人,只是含笑睨了说话人一眼,“人若是没见识就少说话。”

她朗声道:“须家大公子须怀松,乃缥缈宗若芙长老座下大弟子,我们自须家去往缥缈宗,无意路过绝灵谷,当然也无意于什么九叶霜花。”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大哥,我们刚才已经遇到好几拨宗门世家的人了。”那壮汉身后冒出一人冲另一拨人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啊。”

墨故知听着头顶相亦的实时转播,眨眨眼不解地看向浥青,“这个九叶霜花很值钱吗?”

这话说的,知道的是在抢花,不知道的以为从这打天下呢。

浥青摇摇头,“九叶霜花虽然稀有,但功效并不显着,按理说不应该啊。”

她说着目光落在虎视眈眈的两拨人身上,这些人明显是专门做杀人夺宝行当的修士。

“各位。”墨故知缓缓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但外人听来却像是身弱而造成的中气不足。

“你看我们这样,像是能抢东西的样子吗?”

她倚靠在轮椅上,白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仍能透过缝隙看见发丝下毫无血色的面容。

那壮汉愣了愣。

人群中忽然有人嘀咕,“这人……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须怀松闻言不禁在心中嗤笑,能没见过吗?这位现在的肖像画都被人拿来避邪了。

这可是活阎王。

可惜他不能说出口,而其他人的嘈杂声轻易将这句无心之言盖了过去。

“如果各位今日说什么也不肯放过我们的话……”

墨故知看着眼前渐渐合围,似是想要围攻他们的两拨人,轻笑道:“我们也不介意同各位碰一碰。”

“相亦!”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像是陨石撞击地面,众人只觉身形都随着地面摇晃。

“那、那是什么?!”有人下意识抬头,忽然惊恐道。

只见浓雾翻涌间,半空忽然亮起两点幽绿光晕,像是两颗沉在黑暗里的绿宝石,那是一双野兽的瞳孔,此刻正死死锁定众人。

众人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下意识屏住呼吸。

下一瞬间,一声低沉的嘶吼如惊雷般炸开,浓雾瞬间被撕得粉碎。

那两拨人齐刷刷后退一步。

众人这才看清面前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通体青白,直起身足以遮天蔽日的巨蟒,他不知已经在上头观察了多久,此刻俯下身,幽幽地吐着血红的信子,貌似平静地看着下面众人。

墨故知拍了拍蛇身,语气温和,“好了好了,人家还没说不放我们走呢。”

说着,她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壮汉,眉眼含笑,“是吧?”

威胁,绝对是威胁。

壮汉下意识后退半步,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相亦斜睨了她一眼,但还是给面子地又嗷了一声。

墨故知假装没看见,她拨开挡在脸上的发丝,声音仍旧倦怠,但此刻已经没人觉得她身弱可欺。

“各位,我们真的就路过,这花我们家不要,我们还赶时间去缥缈宗找我们大公子呢!”

说完,她也不待那些人反应,拍了拍相亦,“走了。”

相亦变回小蛇,盘上她手腕。

浥青将灵舟收好,这才推着墨故知慢悠悠往山谷另一边走去。

其中一拨人拦住二人去路,墨故知转过头瞥了一眼为首的壮汉。

只见那壮汉摆摆手,眼前自动让出一条路。

墨故知微微一笑,“多谢。”

身后那两拨人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面面相觑。

“真就让他们走了?”

壮汉盯着那轮椅上的露出的银丝,目光闪烁。

“刚才雾重看不清,刚才她那一瞥倒让我想起个人。”

“谁啊?”

“万山载雪,明月薄之。”

“她是归一宗的墨故知。”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而且又坐上轮椅了?”

“如果那人真的是墨故知的话,想必她身旁那人也是归一宗的了。”

“那她说她是须家的人……”

“不论她想做什么,只要不抢花就与我们无关。”壮汉收回目光沉声道:“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他说着瞥了一眼右边那拨人,第三方的离去也带走了他们短暂的和平。

另一边,无所谓暴露身份的墨故知头也没回,直到走出那群人的视线,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小师叔,我们就这么走了?”浥青直觉走向不对,小师叔竟然不凑热闹去,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邪门。

墨故知没回答,她拍了拍相亦。

相亦会意,从她手腕上滑下来,落地时已变作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须怀松的脸。

浥青一怔,“小师叔,这是……”

“我坐着轮椅即使变装也混不进去,你和相亦跑一趟,把须怀松换出来。”

浥青眨眨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主打一个听话。

二人拐了个弯,又绕了一圈,悄无声息地混进了那两拨人里。

那两拨人分居两处,虽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每个人的手上都紧紧握着武器。

浥青和相亦一眼就认出了须怀松。

无他,他虽然在右边,但远离人群,中间已经可以再开一一拨人了。

浥青和相亦对视了一眼,分别在对方眼里看见了两个字——好抓!

相亦先溜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人猛地回头,手已经按在枪上。

然后他僵住了。

隔着面具,相亦都能看见那双眼睛瞬间瞪大。

隔着面具,须怀松瞬间明白了某件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