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脉络，正是抽取、输送祭品生命精华的管道！
而在灰雾深处，龙恺也只能隐约看到那座白骨垒砌的百丈祭坛轮廓，以及祭坛顶端那旋转如飞的暗红色旋涡！
此刻，那旋涡的旋转速度，明显比叶天所描述的要快许多，散发出的意志也更加强大！
无数道暗红色的能量流，如同触手般从旋涡中探出，连接着下方地面脉络，甚至延伸向更遥远的虚空深处。
“看来来，他们这是在加速血祭，巩固通道，甚至可能在尝试接引圣主的力量降临。”
龙恺看得心头一沉，这比自己预想的进度还要快！
“而且，这座祭坛并非孤立的，我能察觉到，在虚空另外几个方向，有同源的波动与其共鸣！”
“如此的话，那同行倒是绝对英明的决定！”
凌绝霄低声开口，和石重岳一样，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一处核心祭坛已是如此棘手，若有多处遥相呼应，构成祭坛大阵，那由引可想而知，他们所祭祀的圣主将是何其强大的存在。
“教主，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立刻动手，打断他们的祭祀，绝对不能让他们成功。”
凌绝霄沉声开口，周身剑气隐而不发，却已引动周围虚空隐隐震颤。
“不错！趁他们还没有发现我们，打他个措手不及！杀他们七零八落。”
石重岳也在沉声咆哮，手中巨斧刃上泛起厚重的土黄光芒。
然而，让两人意外的是，龙恺在缓缓摇头。
他的目光扫过灰雾区外围那森严的防御，以及深处那不止三道的十七境气息。
“我等若是强攻，正中他们的下怀。他们巴不得我们一头撞进去，用我们的血肉真灵，为他们的祭祀添砖加瓦。”
龙恺指向灰雾区域的几个方向，那里的能量流动相对混乱，巡逻间隙也比其他的地方大。
“你们看到那几处了吗？能量流动异常，应该有天然空间褶皱或未完全稳定的阵法节点。”
“我们分兵三路，凌阁主，你带一队精锐，袭扰东北方那片墟兽巢穴，给本座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本座不求杀敌，只求搅乱其防御节奏。”
“石峰主，你带一队，攻击西南方那处疑似物资中转的营地，焚其辎重，乱其军心。记住，一击即走，不可恋战！”
“那主祭坛……”
“主祭坛，自然是由本座亲自动手！”
龙恺眼中寒光闪动，“放心，本座不会强攻，会尝试干扰、压制其祭祀。若能引得那圣主意志显化，甚至引动祭坛反噬，那才是本座要的机会！”
“届时，你们二人立刻放弃所有的动作，向我靠拢，我们要集中力量，摧毁祭坛核心！”
“声东击西，中心开花？”
凌绝霄瞬间明白龙恺的意图，但眼中仍有忧色。
“教主，此计虽妙，然教主你亲涉险地，本座觉得还是太过凶险。那祭坛深处，怕不止三名十七境镇守，更有那诡异圣主意志……”
“放心，本座自有分寸。”
“时间紧迫，不容犹疑，开始行动！”
凌绝霄与石重岳对视一眼，知道难以改变龙恺的意志，也就不再多言，各自领命，召集人依令行事。
龙恺也带领剩下五十名弟子，潜伏在靠近灰雾核心区域的一块巨大陨石之后，静静等待出手的机会。
然而，就在龙恺等人谋划突袭的同时，白骨祭坛顶端，那颗搏动的肉瘤虚影上，那双横亘虚空的巨大眼眸，缓缓地转动了一下。
漠然的视线，穿透重重灰雾，落在数万里外的龙恺一行人身上。
也掠过数十万里的虚空，最后，落在失控的萧野身上。
“快……再快些……吾要更多的……祭品……献上……吾需要……力量……去……抓住……那钥匙……还有……那容器……”
随着这道意志的催促，祭坛下方的血祭，变得更加疯狂！
无数被驱赶的生灵发出绝望的哀嚎，生命与真灵被粗暴地抽取、榨干，汇入那暗红旋涡。
旋涡的转速再次飙升！
一股令人诸人真灵战栗的恐怖威压，从漩涡中心缓缓散发出来，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正在另一端，试图跨越无尽虚空降临此地！
幽冥教那三名十七境长老的脸上，露出狂热与痛苦交织的神色，口中诵念祭文的速度越来越快，音调也是越来越尖锐。
他们的七窍中，开始渗出黑色的污血！
他们在透支自己的生命与真灵，以接引那即将降临的圣主意志！
归墟教内，形势也是同样急转直下。
刑无赦以雷霆手段，迅速擒拿陈木霖、文渊等人，平息骚乱，将主要头目一网打尽。
归墟教内的秩序，在他的铁血镇压下，迅速恢复稳定。
然而，叛乱虽平，隐患却没有消除。萧野的失控暴走，以及他体内那股突然爆发的饥饿意志，成为现在最大的变数。
苏雨柔强压伤势，与赶来的刑堂高手、丹霞峰长老一起，循着萧野留下的气息一路追踪。
很快，众人发现萧野并没有跑远，而是冲入塔内关押墟兽的区域！
当众人赶到时，看到的是一副骇人的景象：
关押区域的阵法，被人暴力破除。
兽栏内，数十头墟兽，全部变成干瘪的皮囊。
其血肉、精元乃至残魂，都被吸噬一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而众人要找的萧野就站在兽栏中央，背对着众人。
他周身的暗红纹路此刻似乎黯淡了一些，但那纯粹的漆黑气息，却浓郁得如同实质的墨汁，在他体表流淌。
他那原本魁梧的身躯，此刻似乎膨胀了一大圈。
皮肤下的肌肉在不正常地偾张，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一股暴戾却又夹杂着一种吞噬欲望的恐怖气息，如同风暴般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比在丹霞峰爆发时，要强大百倍都不止！
萧野，似乎通过吞噬这些墟兽的血肉精元，暂时喂饱体内那股饥饿意志。
但他自身的状态，却也变得更加诡异！
听到身后动静，萧野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一半笼罩在充满痛苦与挣扎的狂暴中，眼中血光闪烁，依稀还能看到一丝萧野原本的意识在抗争；
而另一半，却是一片死寂的漆黑，眼眸空洞，毫无感情，只有纯粹的贪婪。
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在他脸上融合，给人的感觉无比狰狞，更是无比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