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来和齐大宝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都快到下午上班时间了,办公室里的三个人早就吃完了午饭,正在闲聊。
“饿死我了。”
齐大宝刚进门就嚷嚷了一句,拿出干粮就是一顿猛旋。
窝头都黑了,不知道掺了多少替代粮,也不怕拉嗓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王栋先骂了一句,又问道:“你们去干嘛了?咋才回来?”
刘根来正要解释,刚刚咽下一口窝头的齐大宝先开口了,“可晦气了,遇到了一个得肝炎的小偷……”
到底是做过巡回报告的,这货的语言组织能力提升不少,几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王栋、冯伟利和迟文斌谁都没当回事儿,迟文斌还讥讽了刘根来一句小题大做。
刘根来没搭理他,只管吃饭。
不光齐大宝饿,他也饿啊!
到底是当师傅的,王栋还挺关心徒弟,在听明白是咋回事之后,问了一句,“你把袜子塞小偷嘴里了,你穿啥?”
这话问的,敢情在你心里,乙肝还没有一双臭袜子重要?
其实,这也不怪他。
这年头,乙肝还没流行爆发,人们心里都没有这个概念,就算得了,也不会太当回事儿。
成天饿肚子,哪儿管得不得传染病?
跟挨饿相比,只要病不死人的病都是小病。
“光着脚呗,不穿袜子就是不得劲儿,脚底板都沾鞋垫上了。”齐大宝嘟囔着,还把光脚丫子从鞋里拿了出来。
顿时,办公室里臭气熏天。
“赶紧穿上,你想熏死谁?”王栋张口就骂。
“都说了,鞋垫粘脚,不舒服……你看,你看。”
齐大宝说着,还把臭脚丫子翘了起来,脚底板上还真沾着鞋垫儿,还一晃一晃的,跟快板似的。
那鞋垫儿一看就是陈娟给他做的,还绣着字呢,被他一踩,字的笔画刚好粘在脚底上,还挺结实,鞋垫儿当啷着就是不掉。
“我说话不好使是吧?”
王栋撸着袖子就去找笤帚。
用脚踹已经不足以让他解恨了。
“拿去!”
刘根来拉开抽屉,拿出一双新袜子,丢给了齐大宝。
他实在受不了了,被臭脚丫子味儿一熏,连干妈的手艺也不香了。
“哟,你还带着新袜子?”齐大宝乐呵呵的接过去,还放在鼻尖下面嗅了嗅。
“咋的,没味儿,你还穿不惯?”刘根来这个膈应。
“你带着袜子,咋不用自己的?”齐大宝一边穿着袜子,一边问着。
这话问的,刘根来都懒得搭理他。
还是冯伟利厚道,一语道破真相。
“根来的脚不臭呗,不能便宜了那人。你这脚臭真够可以的,这个夏天可咋过哟。”
卧槽!
咋没意识到这么严重的问题。
刘根来立马把脸一板,严肃说道:“姓齐的,别说我没警告你,等天热的时候,你要敢在办公室里把脚拿出来,我就给你剁了喂狗。”
说着,他又转头看了迟文斌一眼。
“看我干啥?我脚又不臭。”迟文斌立马回了一句,“是你自己鼻子太灵,还怪别人?”
不臭,你反应这么大干啥?
这货的脚不是比齐大宝还臭吧?
“跟他废啥话,他敢矫情,咱俩就一块儿收拾他!”齐大宝扯着嗓子嚷嚷着。
“冯大爷,你帮谁?”刘根来也想拉个外援。
冯伟利一开口,又一次让刘根来见识了他的滑头。
“咱们分分工,他俩你对付,我收拾秦壮。”
你还专挑软柿子捏啊!
刘根来又看了一眼王栋,本来还想拉他当外援,再想想去年夏天王栋的表现,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王栋也不是好东西,哪次巡逻回来都脱鞋。
好,你们都给我等着,到时候,看我咋拾掇你们!
张永富被医院留下了,任务还得继续,等刘根来和齐大宝再去候车厅的时候,就剩他们和徐清三个人了。
唉,本来是来帮忙的,一不小心又成了主力。
到哪儿说理去?
刘根来还记着周启明的吩咐,下午抓小偷没用全力,还把机会都让给了徐清。
徐清就是莽,师傅是为了救他才住院的,他把满心的愧疚和怒火都撒在小偷身上,抓到小偷就是一通暴揍。
从另一个角度说,这对师徒也算是双向奔赴。
第二天,刘根来和齐大宝再次来到候车厅的时候,居然看到了张永富。
一问才知道,他昨晚就回家了。
才被滞留了一个下午就解除隔离,这年头的人还真不把乙肝当回事儿。
包括专家。
好吧,离你远点,我可不想被传染。
甭管有没有用,一天下来,刘根来一想起来,就用空间收着自己身上的病毒。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刘根来感觉精神气爽了许多。
转眼到了周六,这次行动也结束了,四个人收获颇丰,几天下来,一共抓了三十多个小偷,还打掉了四个团伙,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走的时候,陈平安还像模像样的给了刘根来和齐大宝一人一封表扬信。
这事儿办的真敞亮,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放进档案。
估计差不多,两家派出所关系虽好,但分属两个系统,不能归为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
下午下班,刘根来先回了趟干爹干妈家,他要跟石蕾说说拍全家福的事儿。
拍全家福当然要带上两个姑姑,刘根来的打算是这周先跟刘老头说说,让他抽空去跟两个姑姑说一声,下周末再照全家福。
可一想刘老头的性子,很有可能等不到下周,当时就要照,那就得提前跟石蕾说一声。
石蕾答应的挺痛快,就是有一样,得刘根来来接她,骑自行车,她可不去。
真矫情。
刘根来嘴上痛痛快快的答应,心里好一个嘀咕。
刘根来猜的一点都没错,回家一说,刘老头立马坐不住了,要不是刘根来拦着,他当时就要大孙子带着他去找两个女儿。
也不管是不是已经天黑了。
等刘老头消停下来,奶奶凑到刘根来耳边一语道破真相。
“你爷爷是心疼你两个姑姑,想把她们带回家,吃顿饱饭。”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刘根来没多说什么,回自己家转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带了满满一袋子麸糠,足有一百多斤。
麸糠就是麦粒的外皮,跟花生壳、玉米棒子相比,绝对算得上细粮。
走的时候,刘根来又说了一句,“我今晚进趟山,打头野猪,明天咱们炖肉吃。”
他跟两个姑姑没多少感情,只是心疼刘老头。
刘老头这个爷爷,好的没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