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那么轻松！可别小看了我的决心啊！！！你这混蛋！”
比起随时都得提心吊胆的小心翼翼活着，彭斯更喜欢一口气直接解决明面上的所有威胁。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地步，那么他们之间就只有你死我活了！
彻底解放自身力量，彭斯下一瞬就来到了查拉面前，携带着恐怖能量的一拳径直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这一击突破了那股未知能量，又或者说...是那名神秘存在主动将这股能量给撤销掉了？
彭斯已经想不明白是不是这个原因了，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攻击！！！
拼尽全力的攻击！
在自身倒下之前...彻底击败眼前的所有敌人！！！
一个也不放过！！！
那一拳还未收回，另一拳又重重落下。
“砰！！！”
这两拳几乎要将查拉的弹簧脑袋给挤爆，可他那扭曲的面庞上却满是享受，扁成竖状的嘴唇还在激动的大喊:
“没错...我想看的就是这个！这就是你啊！赫里彭斯！这就是我为什么会找上你的原因！”
“继续向我展示你的能耐吧！让我看看你的极限何在！”
“查拉”癫狂的大笑着，宛若一名追求艺术的疯子。
被打烂就被打烂呗，反正他的本体又不在这里。
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的彭斯，又是接连几拳轰出！
决心！！！
“咔...！”
这几拳连带着静止的冷色调时停滤镜一同击碎，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彭斯舍弃掉了几乎所有的战斗技巧，只是依靠身体本能不断的出拳。
决心！！
“轰！！！”
一顿连打下，查拉体表的黑雾居然转瞬即逝，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
只是在那名未知存在的刻意干扰下，下一秒，查拉就又变回了仇恨小黑人形态，继续挨着彭斯的拳打脚踢。
决心！
见此情形，彭斯不再拘束于普通的击打，开始膝顶！手肘！头锥！侧压！
一切能够利用上的攻击手段，一切能够加快净化速度的行为，他全都使用上了！
目的在于与那名未知存在进行角力！在这场纷争中取得头筹！
这场争夺查拉意识的拔河比赛中，他不再克制自我，尽全力的将平时不敢释放的力量一股脑的倾斜了出来！
决心。
彭斯的意识逐渐恍惚，全凭身体本能无意识的攻击着。
决心...
那家伙说的没错，他的这个状态时间是有限的。
决心..
这与他的精力呈正向消耗，他不可能一直唯心爆发下去。
决心.
他不是神，他也只是个人，他也会感到累，他救不了所有人。
决...
绝望。
被注入进查拉体内的仇恨仿佛无穷无尽，无论他怎样努力，无论他怎样去做。
总会有仇恨凭空升起，再度点燃。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消耗了多少魂力，他想总量应该已经足以灌死一名正常神明了吧...？
可查拉体内的那名未知存在，根本就不是他一个人足以抗衡的，对方的实力无法估算，远超神明...
原本轻快的身体，彭斯此刻只感觉重如泰山，每动一下都寸步难行。
一种沸腾的撕裂疼痛感由他的心底而生，他下意识的低头往胸口望去。
视线透过躯体，钻入胸腔内部。
那里，他的灵魂，已经因极致爆发换来了几乎不可逆的损伤。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他的灵魂颤抖着，里面空空如也，外壳也已伤痕累累。
只要轻轻的弹一下，不，哪怕只是碰一下，都会立刻粉身碎骨。
已经沦落到这一地步了吗...
彭斯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直观感受到死亡。
在他先前的旅途当中，他确实先后经历过好几次濒临死亡的情况。
但其中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灵魂碎出几条裂痕，最后还被篡改者给救了回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么清晰明了的意识到，这么直观的目视感受到，这种无法挽回的致命感。
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他后悔吗？
大脑还未陷入思考，身体就已率先抢答。
“砰。”
他将查拉压在胯下，还在下意识的挥出拳头。
砸在查拉胸前，也就是其灵魂所在的位置，一拳又一拳，仿佛在怒骂，这家伙怎么还不醒来？
只是，失去了剥离加持，这几拳已经没有净化效果了。
“看样子是到达极限了啊...不过这个结果我也很满意就是了。”
“查拉”那双猩红的瞳孔由癫狂变为意外，不过很快就又转变为了满足。
“那么，故事也将落入尾声了。”
“接下来就让我们继续流程，结束这一切吧。”
“再见了，赫里彭斯，我们之后还会再见的，很久很久以后。”
“查拉”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像个没事人一样，挥手告别，在这种场合下看起来属实怪异。
他自顾自的说完，意识快速抽离，那股恐怖的气势顿时离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更加恐怖的存在。
一个暴怒的存在。
“吼！！！”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查拉，在重新拿回身体控制权后，回想起之前被彭斯那一顿连击的耻辱，顿时怒从中来，随手一掌就将彭斯扇飞。
彭斯就像是个破布娃娃，四肢扭曲的砸进地面。
好巧不巧的是，他的落点，正是一直处在艾斯戈尔面前专心祈祷着的弗里斯克身边。
巨物砸进地面的声音将弗里斯克惊醒，本来双眼已经浓郁彩色的艾斯戈尔被迫与之断联，颜色黯淡了下去。
“彭...彭斯！？”
他转眼望去，发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彭斯，不由发出一声惊呼，连忙跑去查看情况。
“嗡嗡嗡...！！！”
只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一股强大的气流反应就令他不得不回头查看那边所发生的情况。
只见远方查拉鼓起胸膛，双臂张开，挤着嘴唇，不断吸收着之前那些被排出体外悬停在空中的仇恨物质，眨眼间就被他给全部吸收。
此刻他身上的那层漆黑外壳更加凝实了，整个人好似被盔甲给包裹了起来，若是有只马给他骑，说不定还更像回事。
但遗憾的是，他不是骑士，而是死神。
一把长柄黑色镰刀自他手心凝出，对准彭斯所在的位置就是劈出一道足以斩断整个地下世界的斩击。
弗里斯克大惊，赶忙挡到彭斯身前，想利用死亡重置机制来帮助彭斯脱身。
但查拉虽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点意识还是有的，毕竟弗里斯克死亡就重置这事还是他一手铸成的。
他冷哼一声，另一只手捏紧，就有一股无形力量掐住弗里斯克的脖子，将他给提到了另一旁，让他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到。
“不...！不！！！”
弗里斯克嘶吼着，想要挽回，但一切都是无力回天。
“六魂！六魂！快出来帮帮彭斯啊！拜托了！”
情急之下，他只好朝着艾斯戈尔所处的位置大声呼唤。
但更令他感到绝望的事...发生了。
原本直起身子，好似被六魂暂时掌控的艾斯戈尔，仅仅只是被远处的查拉给瞪了一眼，就立即被压制，丧失了身体控制权，恢复了那副冰冷姿态。
彭斯用骨头将自己顶起，望着那道决定他生死命运的黑色斩击，抬手发动了自己所有的防御手段。
冰墙、土墙、骨墙、星墙...
一切能够用上的魔法手段，都用上了。
但在那道斩击前，却连滞留一刻都做不到。
跟砍瓜切菜一样，很快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唯一能够起到阻拦作用的，只有驱动剥离了。
只是，没有魂力的他，想要防御就只能献祭自身身体部位了。
各个身体部位快速消散，在双眼即将失去前，彭斯将目光转向了弗里斯克那边，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原来，早在他打算说些什么之前，喉咙的发声部位就已经被用作献祭防御了。
啊...真是的，我还想说句抱歉的呢。
毕竟我之前撒谎了啊...还违背了与家人的承诺。
抱歉...各位，我没法回来吃饭了。
抱歉...弗里斯克，我骗了你。
只是...做出这样的决定，贯彻自己的理念，我并不后悔，我还觉得我很帅呢哈哈...
我还从中了解到了很多我不知情的东西...让我正视警醒了一些东西呢。
啊...真是的，我还是第一次这么不想...第一次这么有负担的死去呢。
各位，你们让我对这个世界产生留念了呢...谢谢你们。
不过别担心...这次我收获极大，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了，必可...活用于下一次。
在心中默念完，彭斯的身体也彻底献祭完毕，仅剩一个破烂的灵魂外壳浮在半空。
失去能量供给，剥离不再提供防御，黑色斩击没有阻碍的经过，灵魂裂为两瓣，连一声咔的脆响都没有。
或许是怕彭斯再度爆发复活，查拉无情的竖起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
“唰唰唰！”
无数道斩击连带那里的空间一同斩碎，两瓣没有变成四瓣，而是在无规律的斩击下炸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各地。
赫里彭斯，确认死亡。
......
主时间线。
屋内只有托丽尔一人在餐桌前来回踱步，平滑拖鞋在地面摩擦的刺耳声来回作响。
她的脸色不是很好，内心愈发感到焦躁，手心出汗，还时不时望向门口，眼里盼望着某人的身影能够回来。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一口没动。
菜色不是很好，因为她已经把它们在微波炉里热了一遍又一遍。
又一个来回，她默算好了时间，见门口还是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只好叹了口气，端起菜盘决定再将它们给放入微波炉里加热一下。
走至半途，她忽然感到胸口一阵绞痛，手里的菜盘不慎滑落，摔在地面炸成碎片。
那粉碎的样子，像极了某人。
“咳咳咳...”
托丽尔一边捶打着胸口缓解，一边俯身收拾地上的碎片。
“唰！”
因为注意力不集中的原因，她的手指上一下就被割出了一条划痕。
“彭...斯？”
明明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伤口，可托丽尔就是感到如此疼心，眼泪大颗大颗滑落，念起了彭斯的名字。
......
但是谁也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