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
他出现在身后,没有再伸手
徐可心点了点头,俯首低眉跟在他身后
他的脚步很慢,煎熬着两个人的心
周重阳这才发现,和她在一起的难受纯属自找不快,和她分开才是真的浑身不痛快
再次见到两个门童,徐可心才将他们看的仔细,像是驻守天安门广场的解放军般威武谦卑,一丝不苟的脸上还有一丝敬意
他是毛主席吗?
哦,财富和人格一样可以让人臣服敬仰
也许是他瞧不上她
他住这样的房子,开那样的车,在当下的社会评价体系里,他无疑是生存王者,而她...
等等,徐可心你在想什么?
她惊恐地发觉,自己竟也被世俗的评价裹挟,开始用金钱衡量人了
可她终究活在这烟火俗世之中,对方的财富又是确凿不移的客观现实。她只能扪心自问:可以挣脱这社会风气的枷锁吗?
即使她不在乎,他呢?他的家人呢?
她想起江盛的母亲,剥开善意的外衣,那份不容置喙的不允许,是阶级差距藏在最深处的残酷底色
也许有一天,他会像江盛一样,理所当然的做出“正确”的决定
“先生,需要送客人回去吗?”
客人,真是一个见外的称呼,也许这里的客人络绎不绝
“嗯”
周重阳心很乱,没怎么过脑子便随口答应了,说出口又觉得不妥,可门生已经通知司机了
他要纠缠吗?可以只顾一己偏爱,枉顾现实重重阻碍,让她承担一切后果吗?
和我在一起,但不能要求结果,你愿意吗?多少钱可以?
他说不出口
送客的车缓缓驶来,嗯,很好,和她的车是一个牌子,还比她高贵一个级别
没错,车子,房子有高低贵贱,人也有吧
她将喉咙里的苦涩咽下去,清了清嗓子,与他道别
“谢谢,那我走了”
他还是那么绅士,为她拉开车门,护送她在车里坐下
关门
怎么还不关门
她的眼泪要掉下来了
她吸吸鼻子,把眼泪收回泉底,抬头望他
他微蹙眉头,眼里是和她一样的委屈和不舍
“拜拜”
徐可心伸手拉上车门,将他隔在车外
这时候舍不得了?晚了!
她努力咬着唇,不让情绪崩掉
徐可心!
你是伟大的无产阶级斗士!
应该坚定拥护无产阶级立场,为劳苦大众的利益、为推翻剥削压迫、争取社会公平解放而奋斗抗争!
她在心里重新回味一遍毛主席关于社会各阶级分析,企图找到解决爱情中阶级差距的办法
车子缓缓起步,眼泪夺眶而出,阶级矛盾面前爱情不堪一击
她忍不住回头望,他高大的身影还站在原地,越来越远
直到视线一片模糊,她转过身默默擦掉眼泪
真遗憾,连个恋爱也没捞得着谈
哪怕谈个恋爱呢
多好的一个男人,真让人心碎,啊!
“您需要纸吗?”
前排主驾礼貌询问,真诚的让人破防
“不用
谢谢”
嗨,不就一个男人吗?老娘没事,徐可心深吸一大口空气,给自己提气
人不都说职场失意情场得意,她咋一个都不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