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真得走了,凤迎朦胧迷离的眸子立马就清醒了,有一瞬间的愣神,无论是在宛国还是在白岚国,他只要出现就有数不尽的男女围绕在他身边,那些人哄着他,爱慕他,金银珠宝随他取用,只为了让他高兴,选他们其中一个做入幕之宾。
这个女子??不喜欢自己吗,该不会是害羞吧?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温婉柔顺的男音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呵呵,凤儿,你还在这做什么,客人都坐满了,你快去跟他们喝几杯吧,这些个色鬼一个个急得跟猴子似的,你不是最喜欢戏弄他们,这时候只要你红着眼睛,娇滴滴说两句软话,保管你现在一杯酒卖一百两,他们也会乖乖把银子奉上……白花花的银子赚到手软,你看什么呢……”
凤迎美眸一转,浅浅的噗嗤一笑,“我的鎏金镯子被人拿走了,你帮我找回来,我就让你今天晚上赚个满堂红,要不然……没心情。”
娇郎馆的老板许舟儿心里一紧,拿起他的手,把袖摆给撩开,果然那个他一直戴着的鎏金大镯子没了,啊了一声,“这镯子可是重得很,你站在这,外面全是人守着,谁能拿你的镯子……你是不是拿镯子砸人了,我的娘……”
许老板忙倚在栏杆处往外看,“你真得砸人了?谁,呵,你小子是看上人家了,女孩子?想必身手不错吧,接住了镯子走了?呵呵,你想清楚,你看上人家,人家未必看得上你这样的身份,这不是宛国,就是宛国有人愿意娶你,不是做妾就是外室,可没有谁会让你登堂入室,白岚国的女子被男人拿捏得死死的,半点向外的心都不敢,你是打算嫁呢还是娶,若是在这里娶妻,刚才的女孩子你能娶到手吗,她一定不是普通人……”
凤迎捏着粉色袖摆掩在唇边,娇媚入骨对着楼下的人微微一笑,楼下还在心疼银子的那些人,心都麻了,流着口水不管不顾的进了娇郎馆,他娇艳的红唇瓣哼了一声,对着许老板不满道,“快去找人吧,你今晚还想不想赚银子。”
这声音没有半点酥媚,冷飕飕的低沉。
一个小侍从突然跑了过来,焦急道,“老板,凤公子,你们快去房里看看吧,有人要包下凤公子,说不愿意就要把这全拆了,是……是个看起来很华贵的豪族公子。”那小侍从有些尴尬搓了下手,凤迎皱眉,“不是说了,我不接客,想坏我的规矩。”
小侍从摇摇头,“奴婢说过了,但那人拿了官府的牌子。”
许老板也是惊住了,“我不是已经打点了官府,现在又来个官府?我去看看。”
等许老板急匆匆去客房见到那位客人时,惊愕的冷汗都流了下来,那那是什么官府,挂在人家腰间的牌子明明是王府,小侍从不认得才以为是官府,怎么回事,王爷也好这一口?
凤迎完了,这人你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
春含雪走在路上,也快回到自己住处了,雪又下大了一些,落到脸上迅速化成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雪花,有些好奇的伸手去接,模糊的记忆里她所住的地方常年花开不败,并没有这些寒冷的东西,唯一寒冷的是永远化不开的冰窟,那时候她才知道自己也是会冷的,被冰链锁住的手脚,冷到骨头里,直到那仙姿圣颜,仙衣飘然身影过来吻住她,将他的情欲挑起便能驱散寒气,唇间,清洌好听到令人心动的呻吟媚颤道,“……你,你可知错了,你知错了,我就放你出去……你明知跟我做对不会有好下场,他到底那里好?不过是趁你懵懂无知拐了你去……阿雪,为师怀孕了……”
扶住额头,头痛,她怎么会又想起这种讨厌事。
赶紧回去。
住着的小院门口停着辆马车,屋里有说话传来,推门进去,却是张顺之来了……这些日子她忙得不行,没有时间跟他来往,桌上摆了酒,见她回来,张云深走过忙给她解开披肩,温柔道,“你回来晚上,明天是花灯节,顺之送了酒来想跟你喝一杯,你买这些做什么?”
王青王山也从铺子里回来没多久,两人一起去厨房端热着的饭菜。
春含雪拿那东西送到张顺之面前,他今天还特意穿了一身锦白色绸缎文雅长袍,脸上白嫩粉润,唇瓣红艳艳的,在烛火下像是涂抹了细细的胭脂,微微一笑道,“这些是特意买给嫂子用的,本想明天送过去,你今天既然在这,那就请顺之公子一会带回去给嫂子,替我向嫂子问安,也多谢你们鼎力相助,才让我这么快把铺又做起来,礼不贵重,却是一点小心意,还请收下。”
她把‘嫂子’两个字说得特别的重,本打算明天让张云深把礼物送过去,他今天就自己来了……
张顺之把东西推放在一起,也温厚的笑道,“你有心了,不送礼也没事,我又不缺,反正我是自愿帮你的,只恨我不是贵胄帮不了你太多,父母在时,我张家虽落魄,好歹还是在贵族之内,与大大小小的不少官老爷有来往,是我自己不争气,明知家中只有我一子,也不好好读书,科考不中,习武又不是那块料,弄得四不像,沦落做些生意养家糊口,要是那时努力些,在加上父母健在有依仗,混进朝中做了官,你一定不会躲着我。”
春含雪一直进出朝臣家的后宅,他家里宴请过她多次,她都没有去。
只当她嫌自己不是官宦之后,才这样冷淡。
“……顺之公子,你别这样打扮了,你不是宛国男子打扮成这样会很难受,也不像你,嫂子漂亮又贤良,这么一个贤内助你应该知足,我是宛国女子,以后会娶夫纳妾不会在这里久留,你不用把目光盯在我身上,我跟你一样,只可为友不可为情人,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就与普通人一样来往,在商言商,大家都是商人做生意,赚钱为主,你养家糊口,我也是养家糊口,等娶了夫纳了妾,总要有钱养他们是吧,你想喝酒,那就喝一杯。”
话说得如此明白直接,他们都是商人,不会嫌弃他的身份。
今晚的酒,张顺之喝醉了,而春含雪只喝了一杯,把他扶上自己马车时,加上礼物,又另外封了五百两银子的银票当这些日子他帮忙打点的功劳,就在也不欠他什么。
夜里歇息,春含雪把那鎏金手镯放在桌上,熄灯睡了,张云深悄悄进来时,一眼就看到镯子,疑惑的在月色下细细看了看,总觉得这镯子在那里见过,可又实在想不起来在那见的,这东西让他心里有些发寒,春大人怎么会有这个镯子?
第二天花天灯,各家女眷携女入宫庆生,受了宫中影响,大白天,也早早点上了花灯,春含雪起床听张云深说起镯子的异常,又让王青王山看了看,他们两兄弟也觉得很奇怪,可也都说不出所以然来,王青到是想了想说道,“镯子是双龙纠缠的样式,做工精巧,平常百姓谁家敢用这东西做饰品,这个伶人的胆子也太粗了,又是我们宛国人,难道是谁派过的来的?”
这么个异常的镯子,用来砸她,怎么看也不像有隐藏的身份?
今天是皇后的寿诞,那些宗亲王爷一定会进宫去庆祝,想着王爷们不会这么快出宫,春含雪先去娇郎馆探探虚实,要是谁派来的,她要知道出什么事了,总不可能莫明的派一群人来,昨天那两个女子说,美人进娇郎馆是不花钱的?
为了避免是她误听,拿了一千两的银票备着,可笑,昨夜还觉得跟她无关,早知道镯子有问题,干脆应了那伶人的勾引进去坐坐的,说不定还能享受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