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问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春含雪笑了一声,打发了伙计回去。
顺着小路绕过假山水桥,走到那小楼阁前推门进屋,这楼下布置到雅致,一眼看去,好几个古玩花瓶架子,摆满了各样装饰的器皿,帐幔柔垂,一方长桌摆放在窗前用来待客赏花,不过现在这些窗台全都关着,外面也没花可赏,冷冷清清的,小六子站在楼梯口,催促道,“小姐看什么,快上来吧……”
上了二楼,那上面又别有洞天,阁楼里摆设十分奢华,不像是个赏花的地方,像是个休憩过夜的寝卧,最里面布置成内室摆好了床,隔着珠帘屏风,撇眼看去床上还铺好了被褥,随时随地能脱衣服躺上去,这边,傅尧半躺的倚靠在榻椅上,穿着一套素色白衣,肩上披着外袍,清冷纤瘦的身体下面又盖着厚厚的软毯,旁边的小桌上放了不少的书,又摆了纸墨笔砚,写了一半的字就没有写了,一个火盆就摆在旁边,里面的炭烧得很旺,到处都热呼呼的。
可他像还是很冷一般,肤色如雪一样冷白。
傅尧冷静看着她,抱了抱怀里的汤壶,从桌上拿过茶盏,纤细修长的素白的手指优雅的揭开茶盖,轻抿一口茶,抬起美眸,清冷道,“不愧是你,上来就打量我的房间,如何,对我这房间还满意吗,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真没想到,难怪你对一切都不在意,对男人也是肆无忌惮,哼,就算你的身份是这样,你总归是个女子就没有一点羞愧,小六子,你下去……”
小六子刚把沏好的茶端给春含雪,疑惑的看了眼主子,退了下去。
春含雪垂了下眉头,神色不动,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拿着茶盏也喝了一口,才慢慢笑道,“当然满意,在这里弄个休憩的厢房,我想也没想过,躺在床榻上开窗就能看到花园一览无遗的景致,的确别有滋味……呵,不过,我虽没做这样的事,却直接在花园里睡过,傅公子玩过吗?比在小阁楼更有意思……你若有心可以试试,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素手解衣衫,纤指勾玉带,拂面亲花唇,蜜意怜欢爱,能让你这种冷情的男子尝到极致美味,等你喜欢上了,你就不会到处讽刺别人了。”
傅尧神色一震,“你……”
她又继续笑道,“你叫我上来是有事要问,而我来,不是要听你的教训,我对喜欢的男子亲近,就如同你对喜欢的女子亲近是一样,你都没有羞愧,为何我要有羞愧,就因为我是个女子?傅公子,你未免管得太宽了,呵哼,我见过你身边的女人,你也非清白无暇,何必说别人,如果你只是想跟我讨论这些,那我无话可说,道不相同不相为谋,告辞。”
放下茶盏,她起了身,说着转身就要走。
“你站住。”
他迅速拿起茶盏就重摔到她脚边,阻止她离开。
春含雪看着溅了一脚的水,回头皱眉道,“你还想怎么样。”
“……我还没问完话,不许走,明珠……你真得不会与他来往是不是?玉瑶氏的公子娶妻,绝不会娶你这样的,你还是宛国女子就更不可能,余瑶大将军不会要你这种女人入他们家的门户,如今两国交战,你不想出事就远离他们家。”
“上次我已经说过不会纠缠他,不用你一直提醒我。”
“我不是提醒你,我要你发誓……”
“不可理喻,我说不会就不会,为何要发誓?我要是没有别的重要事说,我走了。”
“等等,我有别的事要说,那天在宫里,你……你对他做着那样的事,又、又亲了我,为什么,你把我当谁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傅尧根本不会带她回家请大夫看病,又亲自伺候她汤药,他其实可以把她丢在大街上,别的人都不好带她回去安顿,偏他不顾眼光把她放在自己院里,为了这事,父亲十分不高兴,还以为他在外做见不得人的事,也是如此,他才想着给她补偿,也想等她醒来,是要补偿,还是想要别的安排,他都可以帮忙,当知道她接下丫鬟的荷包,拿了那区区几两银子走了后,他失望更是生气。
明珠为这事难过。
他也为这事耿耿于怀。
而他们这样的公子竟比不过那几两银子,简直是侮辱。
银子的事解释清楚了,他又介意她为什么亲他,还把他当成别的人,有没有考虑他的心情,众目睽睽之下就……他素来自持清高冷静,在那种的时候,突然被她勾着下巴,含着嘴唇吸吮勾舌蹂躏,他维持的清贵模样全然倒塌,别的人不说什么也尴尬无比。
别以为他是男人就不会在意。
他的唇瓣从来没被人亲过,怎么就失在她手里!
春含雪惊诧了一下,“我在宫里亲过你,那天?……我一点不记得。”
傅尧凝眉,清冷道,“是嘛,你一点不记得了……哼,罢了,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总不能咬回去,你当时说了一句,不是陆昊就推开了我,他是谁,你在宛国的男人?”
连陆昊的名字他都说得出来,那就是真亲过他。
春含雪掩饰的笑起来,“你听错了,我在宛国还没成亲,怎么可能会有男人,傅公子,你说话又刻薄又难听,真得有贵女喜欢你吗,你身边那个陪侍的丫鬟说,有很多贵女小姐想嫁你,寻着机会就就倒在你怀里,要挟你娶她们,是假话吧。”
傅尧敛起美目,冷笑一声,把手上捂冷的汤壶放在桌上,拢了肩膀上的外衣,“你这么想知道,何不出去打听打听,是真是假不就知道了,还有,我身边没有女人,那是母亲送来的丫鬟,我没碰过就送了回去,你凭什么说我非清白无暇,嫌我刻薄说话难听,你又有几分好的,自己做得事不承认,用一句不记得就当没发生,哼,你调戏过我多少次,还想听好话。”
好大的怨言。
春含雪淡然道,“亲你的事不记得,我抱歉,可后面……我没记错得话,是你先对我不出言不逊的吧,口口声声就是无耻,下流,没有廉耻,你若觉得这些是好话,我也可以把这几句话奉送给你,傅尧公子,你要不喜欢我,以后避开我就是,指责就不必了。”
她退开两步,准备下楼。
“等下,你真得没有成亲,不是骗人的。”
傅尧的声音终于松了几分,“我很冷,你过来……”
春含雪又回头,怔住了,“什么……”
“汤壶已经不热了,这些炭火烧来烧去毫无作用,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