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们一拥而上,将花王、潇洒、快刀生以及其他堂主、刀手全部反手铐上。
快刀生手里那碗践行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洒了一地,如同联合社此刻破碎的野心。
“报告madam!搜到大量砍刀、水管、同几把黑星!”有警员汇报。
“全部带返去做证物!”何东诗命令。
花王等人面如死灰,被押着往外走。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此隐秘的集会,警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就在花王等人被押上警车的同时,另一队重案组警员,在何东诗的遥控指挥下,突袭了九龙城道37号仓库。
当警员用液压剪剪开门锁,冲进昏暗的仓库时,即便见多识广的他们,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仓库里没有货物,只有一个个焊死的、如同狗笼般的铁笼子!粗略一看,足有二三十个!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赤身裸体、或只穿着破烂布片的女子!
她们蜷缩在笼子里,眼神空洞麻木,身上布满淤青和伤痕,有些甚至已经神志不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排泄物、血腥、汗臭和绝望混合的恶臭,令人作呕!
看到警察冲进来,这些女子有的发出惊恐的尖叫,拼命往后缩;有的则毫无反应,如同行尸走肉。
“冚家铲!呢班扑街!”带队的警官眼睛都红了,忍不住破口大骂。
“快!叫救护车!通知总部,需要大量女性警员同社工支援!男警全部退出去!去买水同食物,买干净衫裤!”
警员们强忍着愤怒和恶心,开始破拆铁笼,解救这些可怜的女子。
消息很快传到何东诗那里。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听到现场同袍带着哽咽的汇报。
何东诗还是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握枪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花王!潇洒!你哋呢班人渣,死十次都唔够!”何东诗咬牙,对着对讲机下令。
“通知于警司,发现大型非法拘禁、性侵受害者的窝点,受害者数量众多,情况恶劣,急需支援!”
“另外,根据口供,新界元朗可能还有一处‘马房’!A队,押送花王等人回总区,严加看管!”
“b队,继续扫荡联合社在九龙城所有堂口,一个都唔好放过!c队,跟我去新界,捣毁另一个窝点!”
“我要将联合社,连!根!拔!起!”
“Yes,madam!”
警笛再次响彻九龙城的夜空。这一次,是为了那些被践踏、被摧残的灵魂。
而联合社的覆灭,已经进入倒计时。
与此同时,湾仔,王龙的据点。
乌蝇拿着大哥大,兴奋地对王龙汇报。
“龙哥,搞掂了!何东诗那边行动好顺利,花王、潇洒,同佢哋手下嘅堂主刀手,一锅熟!”
“重案组喺九龙城一个仓库,救出几十个被关喺铁笼嘅女人,惨过地狱!”
“何东诗条女都发飙了,亲自带队去新界扫荡!”
王龙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品着茶,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黑超文嗰边呢?”他问。
“黑超文条粉肠,收到风想走佬,被我哋嘅人堵喺佢情妇屋企。”乌蝇嘿嘿笑道。
“搜出三百万现金,同埋一沓借据、合同,都系高利贷同逼良为娼嘅证据。”
“按照你吩咐,我哋留低证据,人同钱都冇动,等警方嚟接收。”
“差佬到嘅时候,黑超文仲想反抗,被差佬一枪托敲晕咗,直接拖走!”
“嗯,做得干净。”王龙放下茶杯。
“联合社呢次,神仙都难救。砵兰街嘅真空,很快会有人填上。”
“通知吉米,准备好接手联合社喺九龙同深水埗嘅正当生意,比如啲麻将馆、游戏厅。”
“至于黄赌毒,一概唔碰,全部让给东星或者其他小社团去争。我哋,食肉就得,骨头同屎,留俾其他人啃。”
“明白,龙哥!”乌蝇心领神会。
深夜,湾仔,一间不起眼的茶餐厅包厢。
王龙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冻柠茶,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门被推开,三个人在龙五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相貌普通,但眼神灵活,带着点市井的狡黠和历经世事的圆滑。
正是职业老千,赌术高手钱文迪。他旁边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木讷的年轻人,是他的搭档兼兄弟阿智。
两人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朴素、但难掩丽色的年轻女人,是钱文迪的女友莉莉。
“龙哥。”钱文迪走到桌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阿智和莉莉也连忙跟着问好。
“坐。”王龙指了指对面的卡座。龙五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外,将空间留给他们。
钱文迪三人有些拘谨地坐下。
“饮茶,定咖啡?”王龙语气随意,像是招呼老朋友。
“呃……冻柠茶,多谢龙哥。”钱文迪说道,阿智和莉莉也要了同样的。
侍应很快送上饮品。王龙等他们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之前嘅事,算系告一段落。刘耀祖自身难保,以后唔会再找你哋麻烦。”
“全靠龙哥关照!”钱文迪连忙道谢,犹豫了一下,问。
“龙哥今日叫我哋嚟,唔知有咩吩咐?”
“有单生意,想请你帮手。”王龙看着钱文迪,直截了当。
“生意?”钱文迪一愣,他一个老千,除了赌和骗,还能帮王龙这种大佬做什么生意?
“唔系打打杀杀,亦都唔系叫你出千骗人。”王龙仿佛看穿他的心思。
“系想请你,同你两位朋友,去一个地方,住一段时间,顺便……帮我照顾一个人。”
“去边度?照顾边个?”钱文迪更疑惑了。
“台北。台北监狱。”王龙吐出两个词。
“台北……监狱?”钱文迪、阿智和莉莉同时呆住,去监狱照顾人?
“唔使惊,唔系叫你哋去坐监。”王龙笑了笑。
“系要你哋,用合理嘅方式进去,接近一个即将出狱嘅人,同佢搞好关系,最好,成为佢嘅‘恩人’或者‘兄弟’。”
钱文迪是老江湖,瞬间明白了:“龙哥想我哋……盯住一个人?定系,想从佢身上得到啲乜?”
“聪明。”王龙赞赏地点点头。
“呢个人,叫丁蟹。一个……好特别嘅人。”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佢好讲义气,但系佢嘅义气,通常会让兄弟家破人亡。佢好坚持自己嘅道理,但佢嘅道理,同正常人唔一样。”
“佢觉得自己永远冇错,错嘅都系个世界。总结嚟讲,佢系一个偏执、自大、但又莫名其妙有啲人格魅力,而且运气时好时坏到离谱嘅怪人。”
钱文迪听得一脸懵。乜叫“义气会让兄弟家破人亡”?乜叫“道理同正常人唔一样”?
“龙哥,咁……我哋要点样接近佢?又要点样成为佢嘅‘恩人’?”钱文迪问出关键。
“丁蟹因为一单伤人案,喺台北监狱坐紧。不过,根据可靠消息,因为佢喺监狱里‘表现良好’。”
“加上有贵人暗中打点,大约半年后就会提前释放。”王龙不紧不慢地说着。
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钱文迪面前。
“里面,有五十万港纸现金,同埋新丽大酒店百分之五嘅干股证明文件。呢,系订金。”
王龙的话,让钱文迪三人呼吸一滞!五十万现金!还有酒店干股!
“只要你哋答应,呢笔钱同股份,即刻就系你哋嘅。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王龙继续说道:“你哋需要做嘅,就系喺未来半年内,用合理嘅罪名被‘遣送’去台北监狱。”
“最好,能安排到同丁蟹一个监仓。之后,取得佢嘅信任。具体点做,你系老千,你比我更清楚。”
“记住,对丁蟹呢种人,唔好太热情,亦都唔好太冷淡。若即若离,让佢觉得你哋系有本事,但又睇得起佢嘅人,最好。”
他又拿出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人名。
“到咗台北,打呢个电话,找一个叫丁夫人嘅女人。佢会安排你哋入狱同打点里面嘅事,确保你哋同丁蟹关埋一齐。”
“丁夫人,系台湾三联帮一位元老嘅遗孀,有一定能量,而且,佢欠我人情。”
钱文迪看着桌上的信封和纸条,心跳如擂鼓。五十万加酒店干股,这诱惑太大了!
“龙哥,我多口问句,”钱文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贪念和悸动。
“呢个丁蟹,到底系咩人?值得你落咁大本钱?同埋,我哋取得佢信任之后,要做啲乜?”
王龙看了他一眼,端起冻柠茶喝了一口,才淡淡道。
“丁蟹系乜人,你以后会知。至于要做啲乜……暂时唔使做任何事。只需要取得佢信任,跟住佢,等佢出狱,然后……等我来台湾。”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下一步。放心,唔会叫你哋去做啲杀人放火嘅事,最多,系利用你哋嘅专长,陪佢玩几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