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露台很安静,且几乎没什么人。
爱丽丝来到这里,拆开卢卡给的监听记录,一目十行迅速读完。
她有些沉默,抬眼看向双手抱臂在另一边欣赏风景的玛尔塔。
“老师想要电报机,目的是为了和那些深受她恩惠的人联系。”
爱丽丝把纸给了玛尔塔,双手扶着露台的栏杆,目光眺望向了远方,
“莫雷夫人对她太重要了,重要到在没有最确切的证据前,老师都会千方百计先求证,而不是直接认了推测。”
“她在组织九年,尽管组织已经宣布她是叛徒,仍然有那么一两个,看在过去交情上可以给她点无足轻重情报的人。”
玛尔塔停下了将要阅读的动作,犹豫:
“那么,结果如何?”
爱丽丝摇头,
“最初,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老师又发了几次,苦苦哀求,而且保证不会有任何人会因此被找上门。”
“莫雷夫人深居简出,有个人说很久没有见过了,但真的无法确定生死。”
“于是,老师请他们为自己调取一些永远封存,直到销毁日期的档案。”
“大部分人直接中断了联系,或者表示自己实在是不能做出这种事。”
“威逼,利诱,老师最终成功挟持了一个好心人。”
爱丽丝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接下来的话了,只道:
“老师很聪明,在铁桶一般的组织里挖到了莫雷夫人的消息。”
玛尔塔见爱丽丝不再开口,似是明白了什么,主动展开那几张薄薄的纸。
全是一些过期档案的复印件,已经没有用处了,只是因保密需要,所以才被短暂封存,等到了规定日期统一销毁。
最下面的是一则秘密简讯——
【关于近期的几项事务,现答复如下:】
【无论这一切是否出自她的策划,她都无须向任何人辩解。】
【我们始终欣赏你教育的成果……】
【别忘了,九年前,若非你执意舍掉生意去庇护,她又怎会在逃亡途中也不断试图联系你?好让我们有机会促成眼前的一切?】
【是你亲手铺了路,眼下又有什么反悔的必要?】
【……】
【另,“香料”的供应即刻中止。】
【优柔寡断的你,到该离开的时候了。】*
玛尔塔很快就看完了最后一段,她随即起身,说自己需要先离开了。
“去吧。”
爱丽丝理解,
“那把悬在老师头上的剑终于掉了下来,她最痛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有你陪着,想必能有惊无险度过消息落实的今天。”
“请替我向老师问声好,我改日再上门探望她。”
玛尔塔记下爱丽丝的话,叹气声消散在了夜风中。
爱丽丝心里也有点难受,忍不住摩挲着露台栏杆,无意识扣动着,平白让手套勾丝。
安东尼奥大师的演出还在继续,一个接一个堪称劲爆的音调飙出,让忘情的人们恍如凝固的石像,如痴如醉。
“萨贝达先生,您不觉得这首曲子很棒吗?”
伊莱一回头,发现奈布是唯一一个还在埋头狂吃的人,不免惊奇。
“的确不错,让我想起了最疯狂的战乱岁月。”
奈布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角,淡定道,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如此珍惜此刻的时光。”
“克拉克先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挺过生死大关,与自己在意的人重逢。”
“生老病死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人们偏爱歌颂圆满的故事,是因为遗憾处处可见。”
奈布往伊莱手里塞了块南瓜培根馅饼,
“免费的食物,免费的酒水,还有这么好的琴声。”
“及时行乐吧,克拉克先生,这样的日子很难复刻的。”
奈布的看法是如此通透,让伊莱忍不住抬手,敬了奈布一杯,
“您说的对,萨贝达先生,命运无常,人生多悲。”
“所以要珍惜每一个可以见面的今天,不浪费相聚的时刻。”
他掰开南瓜馅饼,把略小的那一份喂给了布洛黛薇。
布洛黛薇“咕咕”叫着,一点点啄食美味,顺便用头蹭了蹭伊莱的掌心。
伊莱轻笑着拍了拍布洛黛薇,往常有些内向阴沉的他被周围感染,难得活泼了一点。
“嘿!伯伦希尔!来跳舞,来跳舞!”
黛米已经不满足欣赏音乐了,转而想要随着乐曲起舞。
她没学过,那又如何呢?身体只要会跟着旋律扭动就好。
伯伦希尔就喜欢这种场合,一点都不怯场,“哈”一声就跳了出来。
“全场的帅哥美女们!干一杯吧!”
弓箭手丝毫没有自己是新人的觉悟,臭屁吆喝着,
“就当是为了我,可爱迷人到千古从未有过的美女子伯伦希尔!”
楼下歌舞不息。
独自处在二楼露台上的爱丽丝自斟自饮,享受着宁静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