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娜博士把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银色的发簪固定住，但仍有一丝碎发在额边垂落。
“带我去他的寝室。”
莱娜博士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博士，这不合规矩。”
“哦？你听说过我和他的传闻吗？”
卢卡中校突然想起来。
德莱恩上校虽然风头正盛，但是他身边的桃色新闻，一直是帝国居民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除去那位正主奥莉薇亚，这位帝国科学院的生物学和机械动力学的博士，也曾和德莱恩同居一室。先前第二帝国的皇帝，甚至为了要挟对方，还专门挟持过莱娜博士。
把钥匙交给对方，应该没问题吧？
“钥匙。”
卢卡中校沉默了片刻，只能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
“后勤处，把德莱恩上校房间的备用钥匙，送到基地后面的停机坪。”
……
基地东侧的军官寝室，外墙上涂着墨绿色的伪装漆。
莱娜博士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把钥匙插进锁孔，发出了轻微的咔嗒声。
寝室里的空气，与走廊里的截然不同。
因为这里一地狼藉，军毯和被子上有各种压痕和褶皱，甚至还能看到女人的头发丝。
金色的头发，在这个房间里，实在是太过耀眼。
“德莱恩。”
莱娜博士走了进去。
她对着睡眼朦胧的德莱恩说道：“把这间屋子收拾好，我在基地的会客室里等你。”
“我……”
“闭嘴，如果你不想让自己和格蕾的花边新闻，传的人尽皆知。”
莱娜博士瞥到了一旁的小熊睡衣。
格蕾是她在实验室里，最多关照的实验体。
这件衣服还是她带格蕾去买的，作为她十六岁的生日礼物。
……
前进基地，会客室。
德莱恩进来的时候，莱娜博士正坐在圆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她的坐姿堪称完美——脊背挺直，双膝并拢，小腿微微倾斜。
黑色高跟鞋的鞋跟抵在椅子腿的横档上，脚尖点地，有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风情。
“博士。”
德莱恩推门走进来，坐到了莱娜博士的对面。
“帝国雄鹰，德莱恩上校。”
莱娜博士说出略带调侃的称呼，放下了茶杯。
“我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城堡’级异虫的样本。因为你的事情，我浪费了整整三个小时，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往实验室，研究这一跨时代的发现……你知道你做了些什么吗？”
莱娜博士的眉头皱紧，警告道：“格蕾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女性，她原本是‘瓦尔基里’计划里的实验体。菲尼克斯在第三帝国享有极高的声誉，使整个社会的统治阶级……你和她的事情传出去，定会让其他人觉得，‘瓦尔基里’大队的魔女，都成了你的奴隶。”
“我……”
德莱恩咽了口口水。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莱娜博士的问题，昨天晚上……他确实没有考虑这件事情的后果。
“我知道你们的情况，你们应该是一夜情吧。”
“咳咳。”
德莱恩差点被口水呛到。
“我知道前线的战事紧张，人都会有七情六欲，只要奥莉薇亚不在乎你在婚前出轨，我也没资格对你说三道四……但是，德莱恩，请你不要把对方的宽容当作放肆的理由。”
德莱恩听到奥莉薇亚的名字，神情松动。
“奥莉薇亚在哪里。”
“她正在与‘马奇诺之线’的虫群交战，贞德那里出了点状况……你们应该会在月底见面。”
莱娜博士虽然身处泰勒尼亚，但是她会接到各个基地传回来的机体数据和身体指标。
她能借此推算出各个部队的境遇如何。
“是吗？”
“但是我听说，虫群收缩了防御圈，帝国已经完成了对‘马奇诺之线’的突破。等古德里安和博克元帅，解决掉敦刻尔克的虫群，我们就会发动对巴黎的进攻，解放法兰西的首都。”
莱娜博士看向德莱恩的眼睛，不再冰冷。
“好了，我要赶回实验室里，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吧。”
“莱娜……”
刚刚披上外套的莱娜博士，随口应了句话，“怎么了？”
“我在赫尔辛基大桥上，看到‘城堡’级异虫的时候，想了很多的事情。”
莱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抱起双臂。
“然后呢？”
“我在想，我这次可能再也见不到格蕾了。”
德莱恩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的平淡。
“如果她真的回不来了，那这个决定肯定会成为我最后悔的事情。”
莱娜博士转过身，语气冰冷的质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喜欢格蕾。”
“奥莉薇亚呢？”
“我也喜欢她。”
“你可真是博爱呢，大情圣。”
莱娜博士讥讽完德莱恩，转身走向门口。
高跟鞋的鞋跟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色实验服的下摆在走动中飘动，露出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
“你想让格蕾的身份，从帝国机甲的驾驶员，变成菲尼克斯家的情妇吗？你可真够自私的。”
莱娜博士停在门口说完这句话，便握住了门把手，离开了房间。
在这里，她遇到了正在偷听的亚尔薇特。
“博……博士……”
亚尔薇特的小脸通红，表情局促。
“你好。”
莱娜博士打了个招呼，就沿着走廊向前走去，再也没有回过头。
……
在前进基地以东的九公里处，赫尔辛基大桥的西侧桥头堡，有一头“城堡”级异虫。
泰勒帝国搭建了简易的篷布，用来保存对方的尸体。
即便如此，尸体不断涌出虫血，依旧使桥下的水面，盖上了一层虹彩般的油膜。
莱娜博士站在这座“山脉”的阴影里，仰头看向这只两百米长的巨型异虫，陷入了沉默。
“违背了生物生长的自然规律，哪怕是石炭纪时期的巨型昆虫，也和这东西格格不入。”
她回到自己的临时实验棚，这里有一台便携式全息扫描仪，以及一台改装过的质谱分析仪。
“莱娜博士。”
一个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但是莱娜博士却没有回头，仍旧在使用面前的仪器。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