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鬼从阴影中探出头，猩红的眼眸盯着通讯器。
超梦从屋顶降下来，悬浮在他身侧。
甲贺忍蛙从水池边走来，水蓝色的身影在月光中若隐若现。
弃世猴和卡比兽还在睡。
弃世猴躺在卡比兽肚子上，卡比兽的肚皮像一张柔软的床。
“什么事？”江帆问。
“一个觉醒者，失控了。”行者的声音沙哑，“不是王座那种野心。是他的碎片出了问题。碎片中的记忆在吞噬他自己的意识。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活人还是古宇宙的战士了。他开始攻击周围的一切。”
“在哪？”
“一个边缘宇宙。那里只有一个定居点，住着几百个普通玩家。他们已经撤离了一大半，但还有来不及撤的。他正在摧毁定居点。我们流浪者联盟的人拦不住他。”
江帆站起身。“把坐标发给我。”
“你一个人去？”
“够了。”
关掉通讯器，江帆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紫苑镇的夜晚安静得像一幅画。
“走吧。”
超梦的念力包裹住所有人。
银白色的光芒炸裂。
边缘宇宙的定居点，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建筑的残骸散落在地上，还在燃烧。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地面到处是深坑和裂缝，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反复碾压过的。
几个穿着流浪者联盟制服的人正在废墟中搜寻幸存者，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恐惧。
江帆站在废墟边缘，波导之力向前延伸。
他感知到了一个强大的、混乱的能量源。
在废墟中央。
一种撕裂的感觉。
仿佛那个人的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撕扯着，四分五裂。
“他在那里。”超梦指向废墟中央。
一个人跪在地上。他穿着破旧的衣服，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的手中握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星骸碎片，碎片正在发光，光芒明灭不定，如同一个垂死者的心跳。
他的周围，地面已经变成了焦黑色，裂纹中渗出银白色的光芒。
“别过来！”那人嘶声喊道，声音沙哑，“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了...”
江帆走向他。
超梦想拦住他，江帆摇头，继续向前。
“你是谁？”江帆问。
“我叫...我叫..”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但瞳孔中有一团暗金色的光点在疯狂闪烁。
他的脸上满是泪痕，“我叫阿洛。我是一个玩家。我被碎片选中了。我以为是好运。但碎片中的记忆太强了。它在吞噬我。我已经分不清我是阿洛，还是那个古宇宙的战士了。我能感觉到他的愤怒，他的仇恨，他的不甘。他想要报仇，想要毁灭一切。我不想，但我控制不住...”
“把那块碎片给我。”
“不行！”阿洛紧紧握住碎片，“它会吞噬你。它已经吞噬了四个人了。我是第五个。我不能让它再害人了。”
“我不会被吞噬。”江帆蹲下身，与他平视，“相信我。”
阿洛看着江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光芒。那是相信的光芒。
“你...你是江帆？”
“对。”
阿洛的泪水涌了出来。
他伸出手，将碎片递给江帆。
江帆接过碎片。
瞬间，一股狂暴的意识冲入他的脑海。
那个古宇宙战士的记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宇宙被深渊吞噬，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战友一个个倒下，看着自己冲向深渊却无力阻止。
他的愤怒，他的仇恨，他的不甘，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江帆的意识。
江帆没有抵抗。
他任由那些记忆涌入，任由那些情绪冲击。
他没有被吞噬。因为他是江帆。
他见过深渊，见过核心，见过吞噬者。
他见过比这更深的黑暗，比这更重的绝望。
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仇恨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不甘只会让人迷失。
“你尽力了。”江帆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冲向深渊的那一刻，你已经赢了。不是因为阻止了深渊，而是因为你没有放弃。你的宇宙没有消失。它在你的记忆里，在那些被你保护过的人的记忆里。只要你记得，它就没有消失。”
狂暴的意识渐渐平息了。
暗金色的光点从碎片中飘出，在空中缓缓旋转，然后消散。
不是消失，而是回归。
回归到那段记忆应该去的地方，不是碎片的囚笼，而是活着的人的心中。
阿洛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深棕色，瞳孔中那团暗金色的光点已经消失了。
他看着江帆，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
江帆将碎片收入口袋。“这块碎片，我替你保管。等你准备好了，再还给你。”
阿洛点头。“你不杀我？”
“为什么要杀你？”
“我毁了定居点。死了人。”
“不是你毁的。是碎片中的记忆。你已经尽力了。”
阿洛的泪水又涌了出来。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行者走到江帆身旁，看着那些废墟，沉默了很久。
“死了几个？”
“七个。”行者的声音低沉，“都是来不及撤离的。还有十几个受伤的。”
“他们的家人呢？”
“有的在定居点，有的在其他地方。我们已经在联系了。”
江帆沉默了片刻。“那个战士的记忆，已经平息了。不会再失控了。”
行者点头。“碎片呢？”
“我收着。”
“你不怕被吞噬？”
“不会。”江帆看着手中的碎片，“我已经被吞噬过了。在核心内部。三次。恐惧、孤独、遗忘。我撑过来了。”
行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不是我强。是有人等我。”
行者没有再问。
他知道江帆说的是谁。
江帆转身，走向废墟边缘。
超梦悬浮在他身侧，银白色的念力已经扩散到最大范围，感知着周围每一丝能量波动。